刘谌率领五千精锐潜入神农架林海后,深知若要奇袭西陵成功,必须速战速决。
他召集张浪等心腹将领,指着羊皮地图上西陵西北方的山道说:“陆抗虽在永安,但西陵守军仍有三千。强攻难免损兵折将,需以智取。”
张浪献计:“殿下,臣探查得知此地山民熟知小道,且对东吴苛政不满。若以钱财征召,可得精壮三千。可令其多树旗帜,广布炊烟,诈称万人,西陵守军必惧。”
刘谌抚掌称善,喜道:“正合吾意。此事交由你办,三日之内成军。
张浪当即携金银绢帛深入村寨。山民久受东吴盘剥,见蜀军厚赏,又闻是汉室宗亲领军,纷纷来投。
不过两日,竟得精壮三千余人,皆善攀援射猎。刘谌亲自检阅,见山民矫健勇悍,大喜道:“此天助我也!”遂将山民分作三队,配以蜀军军官统领。
十月中旬,西陵城外突然出现大批军队。山林间旌旗招展,炊烟连绵数里,鼓声震天。守将张政登城观望,只见漫山遍野皆是军旗,至少万人之众,不禁失色。
张浪率山民前锋抵近城下,令士卒齐声呐喊:“大汉皇子刘谌亲率十万大军来取西陵!早早归降,免遭屠戮!”
张政见蜀军声势浩大,心中惊疑,急令闭城固守。是夜,刘谌令各部多点火把,沿山势排开,远望如星河落地。
又派小股部队夜袭城外哨垒,擒获数名吴军士卒,故意纵其逃回城中散布恐慌。
逃卒回报张政:“将军,蜀军漫山遍野,粮车络绎不绝,恐真有十万之众!”
张政忧心如焚,对副将道:“西陵城内仅三千守军,若待蜀军合围,必死无葬身之地。当速求都督回援。”遂修书三封,派精骑分三路突围,往永安求援。
殊不知刘谌早在要道设伏,两路信使被擒,仅一路侥幸逃脱。刘谌故意放其通行,笑道:“正需汝去报信。”
张政见援军迟迟不至,而城外蜀军攻势日急。山民善用弓弩,时常潜至城下放箭,箭上系有劝降书信。城中守军渐生动摇。
却说那逃出的信使日夜兼程,终于抵达陆抗大营。时值陆抗正与诸将商议攻城之策,见西陵信使狼狈而至,心中陡生不祥之感。
信使跪地哭诉道:“都督,蜀将刘谌率十万大军围西陵,张将军死守待援,危在旦夕!”
满帐皆惊。步协愕然道:“刘谌如何能到西陵?莫非从天而降?”
陆抗长叹一声,苦笑道:“果如所料,刘谌的目标是西陵,而且他真走了神农古道!”
留平却急问信使:“蜀军果真十万?”
信使答道:“漫山遍野皆是旌旗,恐不止此数。”
陆抗沉吟片刻,摇头道:“刘谌初得东三郡,兵力有限,此必虚张声势。只是西陵是我们的后方,不得不救。传令全军拔营,回救西陵!”
参军劝阻道:“都督,永安指日可下,若此时回师,功亏一篑啊!”
陆抗正色道:“西陵乃我军根本,粮草器械皆储于此。若失西陵,我军前后受敌,大势去矣。刘谌此子,真天下奇才也!”言罢竟有赞叹之意。
众人听了也无可奈何,只得整顿兵马,大军交叉掩护,朝西陵退去。
陆抗大军拔营的烟尘尚未散尽,永安城头的邓艾便已察觉异动。他独登哨塔,遥望吴军营寨中旌旗移动的方向,灰白色的眉毛下目光如电。
“不是诱敌之计,”邓艾对匆匆赶来的张翼、阎宇道:“你们看他们后军变前军,辎重先行,步骑交替掩护,这是真退。”
张翼抚掌大笑道:“必是殿下奇袭得手了!”
阎宇却皱眉,迟疑道:“若是陆抗诈退...”
“陆抗用兵谨慎,但此刻退兵节奏虽稳,速度却比平日快了三成。”邓艾手指远处若隐若现的尘烟,“看那烟尘起处,前军已过鹰嘴峡。若是诈退,断不会让前军如此疾行——他们在抢时间。”
当下不再犹豫,三人即刻点兵五千,留偏将守城。大军朝陆抗追去。
追出三十里,已见吴军断后部队。陆抗用兵果然老辣,留平率领的三千精兵据守虎跳涧,弓弩手埋伏两岸,滚木礌石齐备。
“强攻必损兵折将。”邓艾勒马观察道:“但陆抗越是要守,越是说明西陵危急。”
他令张翼率两千人佯攻涧口,自己却亲率三百死士,绕行险峻异常的猿啼崖。此处本无路可走,邓艾令士卒以刀剑凿穴,绳索相连,竟在夜幕掩护下如壁虎般攀过绝壁。
留平正在涧口督战,忽听后方乱起。邓艾三百人如神兵天降,直扑中军。虽人数不多,却搅得后阵大乱。张翼乘势猛攻,留平腹背受敌,只得且战且退。
此战虽小胜,却耽误了半日行程。邓艾清点伤亡,对二将道:“陆抗断后部队尚且如此难缠,主力必更凶险。需改变策略。”
他命阎宇后军改前军,多树旌旗,虚张声势缓缓而进。自与张翼各率两千精兵,分走南北两条山地小道,如双钳般咬向吴军主力。
陆抗此时已接到留平战报,叹道:“邓艾用兵,果然疾如风火。”急令步协率车兵布防落霞坡,以武刚车结成圆阵,强弩居外,迟滞追兵。
张翼正率军追至坡下,见吴军车阵坚固,一时难下。正踌躇间,忽见北面山道烟尘大起,邓艾旗号隐约可见。
原来他绕道百里,竟出现在吴军侧翼!
陆抗闻报也是心,急令变阵。不料张翼见友军至,挥军猛攻。蜀军两面夹击,步协车阵顿时告急。
正值黄昏,忽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泥泞之中车阵难以移动,强弩胶弦湿软。邓艾见状,亲率铁骑冒雨突击,直冲中军。
步协死战不退,身被数创。正当危急时,陆抗亲率精锐反冲击,索性吴军兵马众多,最后仗着兵多才将邓艾逼退。
此战双方伤亡相当,但吴军又损一日行程,而邓艾也失去了主动作战的能力,只能遥遥的跟在后面,疲敝敌人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