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下邑画策——捐地封王共抗西楚

前一秒还是天堂,后一秒就成了万丈深渊,此时不知道刘邦是何等心情?刘邦就像转了一个大圈,一切回到原点,只不过从人间逛到天堂,再从天堂掉入地狱,一觉醒来,一切成空,一切只是一场春秋大梦,雄图霸业一朝丧,又归于穷途末路!

刘邦彭城只身逃脱性命后,就开始琢磨下一步的计划,因为彭城之战输得太惨,太光棍,导致刘邦一度曾经想放弃关外之地,把关外之地分给其他人,结成联合战线,共同抵抗项羽的进攻。史记留侯世家有详细记载:至下邑,汉王下马踞鞍而问曰:“吾欲捐关以东等弃之,谁可与共功者?”良进曰:“九江王黥布,楚枭将,与项王有郄;彭越与齐王田荣反梁地:此两人可急使。而汉王之将独韩信可属大事,当一面。即欲捐之,捐之此三人,则楚可破也。”汉王乃遣随何说九江王布,而使人连彭越。及魏王豹反,使韩信将兵击之,因举燕、代、齐、赵。然卒破楚者,此三人力也。

经过张良的指点,刘邦立刻醒悟过来,局势尚未溃烂至此,亦有可为。虽然遭受彭城大败、盟友背叛、缺兵少将、战线崩溃,但项羽日子亦不好过,只要政策得当,不是没翻盘的机会。

刘邦经历过太多的失败,经历过太多的挫折,此时他已经五十二岁了,人生还有几个五十二年?他已经足够成熟,足够坚强,足够冷静,他身上充满太多坚定不拔,他看惯了世间的云淡风轻悲喜无常,面对失败他依然心如磐石。

顺,不妄喜;逆,不惶馁;安,不奢逸;危,不惊惧;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顺,不妄喜,乃看透得失,明忧乐之义;逆,不惶馁,是执着之中,心态平淡;安,不奢逸,为有进取之心,明取舍之道;危,不惊惧,非自信坦然,镇定自若者,不能为也!

败而不馁,就是胜者。——美国作家埃·哈伯德

对于刘邦的坚韧我们不得不佩服,最终能战败项羽取得天下,不得不说这是最根本的差距,而不满二十八岁的项羽虽然是千古奇才,集勇悍仁强于一身的天才碰到刘邦的坚忍不拔,屡败屡战也不禁仅黯然失色,甘拜下风。

司马迁评价张良功绩:“运筹帷幄之中,制胜于无形,子房计谋其事,无知名,无勇功,图难于易,为大于细。”还曾提到“非关天下所以存亡,故不著”,可知其张良向刘邦的进言,皆事关天下兴亡大计,也就是说关系到刘邦政权的生存问题,可见当时形势的严峻。张良推荐九江王英布和梁地的彭越,认为现在只有此两人可以救刘邦此时的危机。最后张良推荐了大将军韩信,认为他的军事才能可以独当一面,委婉表示当放手重用韩信,认为用此三人就可以破楚。

关于重用韩信这块似乎和之前的作为不太对的上,早在汉中时期韩信就被萧何极力推荐为大将军。而韩信的汉中对也的确另刘邦很满意,但是此后一直到彭城之战就没了韩信的动静,是中间出了什么变动?此时张良重提韩信之事,似乎是刘邦之前并未重用韩信,并且从刘邦反而上亦是认可韩信之才。

以笔者分析,从汉中到彭城之战未重用韩信,必然有一定原因。据笔者猜测不是刘邦不知道韩信之才,而是不放心韩信。从彭城之战来看,不论是北路军的曹参、樊哙、灌婴,南路军的王吸,中路军的吕泽还是留守关中的周勃、郦商都独当一面,自领一支军队,从高祖功臣侯表中可以看到定三秦留下名字的功侯有二十五人之多,偏偏却无韩信的任何记载。是受刘邦的雪藏打入冷宫?还是韩信的大将军是有名无实的虚号,其实连一个人都指挥不动?从彭城之战后,韩信收沿路溃兵,可以知道韩信是有领兵权的。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刘邦不让韩信独当一面,不给韩信带领军队出兵的机会。这也就是张良委婉表示当放手韩信独当一面的原因。

笔者认为刘邦不给韩信独当一面的机会,主要不放心其人人品,韩信是个功利心特别强的一个人,项羽待其不薄(后文详论)却逃奔刘邦这里,给的官职低又逃跑。在汉中对中明确要求刘邦:“今大王诚能反其道:任天下武勇,何所不诛!以天下城邑封功臣,何所不服!”清人王夫之认为:“抑信之为此言也,欲以胁高帝而市之也。”韩信正是张良口中“且天下游士离其亲戚,弃坟墓,去故旧,从陛下游者,徒欲日夜望咫尺之地。”之徒。而刘邦在权力和封地方面是及其小气之人,所用皆丰沛故人,这些人顶多给封侯就可以满足,像韩信这样以裂土称王为目的之徒,刘邦是深深怀着戒心。从刘邦后来派韩信独当一面,既用之又抑之,可知这种不放心一直贯穿整个楚汉战争。

经过彭城之败,刘邦甚至整个关东地区都可以放弃,自然这时不会可惜封地而不用韩信。另外张良此策又是委婉暗示刘邦非常时刻,不应可惜封地,大力以封地**天下人共抗项羽。

张良说刘邦“沛公殆天授”,刘邦的确对权谋政治反应极快,马上抓住张良战略的要点,重新规划对楚的战略。从下邑到虞县短短的路程,刘邦已经规划好战略大计,“至虞,谓左右曰:‘如彼等者,天足与计天下事。’谒者随何进曰:‘不审陛下所谓。’汉王曰:‘孰能为我使淮南,令之发兵倍楚,留项王于齐数月,我之取天下可以百全。’”

然后随何出使英布,对英布分析天下大势,讲了汉必胜楚必败的原因“然而大王不背楚者,以汉为弱也。夫楚兵虽强,天下负之以不义之名以其背盟约而杀义帝也。然而楚王恃战胜自强,汉王收诸侯,还守城皋、荥阳,下蜀、汉之粟,深沟壁垒,分卒守徼乘塞,楚人还兵,间以梁地,深入敌国八九百里,欲战则不得,攻城则力不能,老弱转粮千里之外;楚兵至荥阳、成皋,汉坚守而不动,进则不得攻,退则不得解。故曰楚兵不足恃也。使楚胜汉,则诸侯自危惧而相救。夫楚之强,适足以致天下之兵耳。故楚不如汉,其势易见也。”最后又许诺给英布裂土分封“臣请与大王提剑而归汉,汉王必裂地而封大王,又况淮南,淮南必大王有也。”

最后英布成功策反,造成项羽后方不稳,侧翼受到攻击,大军不得不南下平叛,而又一次失去消灭刘邦的机会。

这时候刘邦已经顺利返回荥阳,开始长达二年的楚汉拉锯战。

2、京索之战——刘邦层层中原布防

刘邦在逃出彭城后,第一目标就直奔自己的老巢——沛县,临走前派遣一支偏师继续在彭城周围阻拦纠缠项羽的骑兵,《史记高祖功臣侯者年表》记载祁侯缯贺的功劳有:“以执盾汉王三年初起从晋阳,以连敖击项籍,汉王败走,贺方将军击楚,追骑以故不得进。汉王顾谓贺:‘子留彭城,用执圭东击羽,急绝其近壁。’”,而汉书高惠高后文功臣表记载则“汉王顾谓贺祁王,战彭城,斩项羽,争恶绝延壁。”

当时似乎没有称别人子的,所以应该按汉书为是,刘邦在危机关头,送给缯贺一顶大大的高帽,封其为祁王。

刘邦直奔沛县并非为了接自己父母妻子,而是沛县丰县有一定的汉武装可以阻拦项羽的骑兵,丰守将为王陵,《史记高祖功臣侯者年表》“(王陵)以客从起丰,以厩将别定东郡、南阳,从至霸上。入汉,守丰。上东,因从战不利,奉孝惠、鲁元出睢水中,及坚守丰”。

其妻弟吕释之也带兵守卫沛县丰县,《史记高祖功臣侯者年表》“(建成侯吕释之)以吕后兄初起。以客从击三秦。汉王入汉,而释之还丰沛,奉卫吕宣王、太上皇。”

这里面最让人忽略的就是辟阳侯审食其,后人皆以为审食其封侯纯粹是靠裙带关系。但是《史记高祖功臣侯者年表》,高京侯周成栏立记载:“周苛起兵以内史从击破秦。为御史大夫。入汉围取诸侯。坚守荥阳。功比辟阳。”周苛坚守荥阳的功绩世人皆知,而其功劳相似于审食其,其子才得封侯,可见审食其当时在沛县有相当大的功劳。

刘邦在沛县的兵力并未阻拦住西楚的骑兵,反而把父母妻子都落入楚军中,只好向西投奔驻守下邑的妻弟吕泽。《史记高祖本纪》记载:“吕后兄周吕侯为汉将兵,居下邑,汉王从之,稍收士卒。”

下邑(今河南砀山)是砀郡的郡治所在,位于彭城西侧,是彭城进入中原最近路线的必经之路。彭城战败后,刘邦的妻弟吕泽便带领残军首先占领下邑,吕泽还保持一定的军事实力,牢牢守住这个战略要地。

刚刚喘口气的刘邦却发现有更要命的事情——整个中原全乱了。刘邦东出关中伐项羽时,五十六万大军浩浩****,沿路四方势力皆降,一时间所向披靡。但是随着刘邦的战败,那些墙头草又立刻反叛了刘邦。其中柘公王武反于外黄,程处反于燕,柱天侯反于衍氏,羽婴反于昆阳,另外还有魏公申徒,武强。其中柘公王武势力最大,派别将桓婴攻占了白马津。

面对如此局势,刘邦只好回相对安全的荥阳主持大局,并汇合关中的援军。到达虞县(今河南虞县)的时候,刘邦一边派随何为使者说英布起兵绊楚,一边派曹参、靳歙、灌婴围攻雍丘(今河南杞县),并大军屯于此,构成了阻拦西楚大军的第二道防线,并以雍丘为基地四处平乱。等刘邦到达荥阳汇聚残军,并接到萧何关中派来的援军后,西楚的骑兵在季布的率领下也一一绕过汉军的防线,直奔荥阳的东大门京、索之间——京索之战开始。

京索之战由于规模较小,所以历代关注着极少,我们来看史料。

《汉书高帝纪》记载:“(汉二年)五月,汉王屯荥阳,萧何发关中老弱未傅者悉诣军,韩信亦收兵与汉王会,兵复大振。与楚战荥阳南京、索之间,破之。”

《史记淮阴侯列传》记载:“(汉二年)四月至彭城,汉兵败散而还。信复收兵与汉王会荥阳,复击破楚京、索之间,以故楚兵卒不能西。”

《史记灌婴列传》记载的最详细,“(灌)婴从还,军于雍丘。王武、魏公申徒反,从击破之。攻下黄,西收兵,军于荥阳。楚骑来众,汉王乃择军中可为(车)骑将者,皆推故秦骑士重泉人李必,骆甲习骑兵,今为校尉,可为骑将。汉王欲拜之,必,甲曰:‘臣故秦民,恐军不信臣,臣愿得大王左右善骑者傅之。’灌婴虽少,然数力战,乃拜灌婴为中大夫,令李必、骆甲为左右校尉,将郎中骑兵击楚骑于荥阳东,大破之。受诏别击楚军后,绝其饷道,起阳武至襄邑。击项羽之将项冠于鲁下,破之,所将卒斩右司马、骑将各一人。击破柘公王武,军于燕西,所将卒斩楼烦将五人,连尹一人。击王武别将桓婴白马下,破之,所将卒斩都尉一人”

《史记靳歙列传》记载:“从东击楚,至彭城。汉军败还,保雍丘,去击反者王武等。略梁地,别将击邢说军菑南,破之,身得都尉二人,司马、候十二人,降吏卒四千一百八十人。破楚军荥阳东。”

《史记曹参世家》记载:“参以中尉围取雍丘。王武反于外黄,程处反于燕,往击,尽破之。柱天侯反于衍氏。又进破取衍氏。击羽婴于昆阳,追至叶。还攻武强,因至荥阳。”

从资料看京索之战是一场激烈的骑兵反追击战,汉军在吃了彭城之战骑兵的大亏后,痛定思痛。立刻以原秦骑兵的基础上,组建防西楚编制的独立骑兵军团,并配合步军,在荥阳东边的京、大索、小索三城间的冲积平原,大败追击的西楚骑兵,阻止了西楚骑兵的攻势。

实际上这段历史遗失了不少内容,从汉将曹参、靳歙、灌婴的作战痕迹看,当时中原遍地是大大小小的反汉势力,犬牙交错。曹参从包围雍丘(今河南杞县)开始,作战所经过的地方有外黄(今河南兰考县),昆阳,叶(均在河南叶县),武强(水经注里薛瓒云:按武强城在阳武县,即斯城也。今河南原阳县),从武强到荥阳。

靳歙甚至从雍丘北上攻略砀郡,在菑南(疑似今山东曹县附近)打了一场大胜仗,然后回师破荥阳东。

灌婴亦是从雍丘到外黄,又回师荥阳东。京索之战后,断西楚军粮道,从阳武(今河南新乡原阳县)进攻至襄邑(河南省睢县,开封东南150里),在白马津王击败桓婴。其作战路线遍布黄河南北。

由此可见京索之战仅仅是一个阻击战,更多的是遍布整个中原的小规模战役,这个战役时间之久甚至长达数月,最终汉军稳定了中原极度恶化的形势,以荥阳、成皋为防线和西楚形成东西对峙局面,渐成楚汉天下中分大势。

最后不少人认为京索之战期间西楚的骑兵是项羽亲自统率,这种说法无事实依据。刘邦彭城战败后,从彭城南绕道彭城北,从丰县再转向西方,经过下邑、虞县回到荥阳。此时追击刘邦的有季布,有丁公丁固,史记记载季布数窘汉王,亦指其追刘邦甚急。而项羽彭城之战后忙着收拾残局,并等待平齐主力回师,不久英布造反发兵进攻西楚,项羽安排龙且、项声南下平叛,直到半年后平定英布叛乱,又派项伯收九江兵。这段关于项羽的行踪《史记英布列传》记载明确:“楚使项声、龙且攻淮南,项王留而攻下邑。”正是因为英布发兵在项羽腹心叛乱,逼迫项羽不得不先派大军南下平乱,导致错失彻底击杀刘邦的最好时机,等刘邦依据关中的支援缓过劲来,天下形势已成拉锯战。

3、消逝的历史——彭城战后的空白

彭城之战前后,项羽的战略有了重大的变化。原本西楚政权的战略是以东南制天下,先经营两翼,再图谋中原,但是这一战略被刘邦识破,并以直捣黄龙式的东征,逼迫项羽放弃对右翼齐国的谋取,而先解决国都彭城之威。

项羽卓越的军事眼光敏锐的抓到刘邦战略冒进的破绽,迅速改变战略方针,和齐国约合,并以国都为诱饵对刘邦进行了战略大反击,一举扭转不利的形势,大获全胜。彭城之战胜利后,项羽一边派手下精锐骑兵对刘邦实施斩首式追杀,一边亲率大军西进,而在下邑这个彭城西边不远的重镇被拦住了,驻扎下邑的是刘邦妻弟吕泽。这支军队相当有战斗力,史记载“项王留而攻下邑”。

历史到了这里又一次发生逆转,原本对项羽来说是大好形势,正应该“宜将剩勇追穷寇”,偏偏在围攻下邑后的接近一年的时光中,突然从历史上消失了!“项王留而攻下邑”发生在汉二年五月,一直到汉三年四月《史记秦楚之际月表》才显示楚急围刘邦于荥阳。在这一年里,刘邦从容不迫的完成了战略布局,我们来看刘邦这段时间的作为:

汉二年五月,刘邦得到关中援军后在京、索大败楚骑兵,稳住了中原局势。并派曹参、灌婴、樊哙、靳歙四处平叛。

汉二年六月,刘邦只身回关中,立刘盈为太子,以太子刘盈等驻守都城栎阳,并把诸侯家属在关中者汇集在栎阳守卫。刘邦立太子不但安大臣之心,更重要的是表明亲自和项羽对抗到底的决心。随后刘邦亲自督战对章邯的围功,并引水灌废丘,章邯身败自杀,围攻近一年的心头之患终于被清除了。完成这些步骤,刘邦终于可以安心回荥阳迎战项羽了。

汉二年八月,刘邦派大将军韩信与曹参进攻河东郡的魏王豹。

汉二年九月,韩信等将领击败西魏的防守,俘虏魏王豹。

汉二年后九月,整个西魏包括河东郡、上党郡、太原郡归属汉政权。至此时刘邦完成了右侧翼的经营。接着韩信、曹参等继续出兵攻占代地,杀代地相夏说。

汉三年十月,韩信、张耳进攻赵国,在井陉一战而败杀陈余,并追杀赵王赵歇。

汉三年十一月,韩信、张耳继续平定赵地,代地。

汉三年十二月,楚将龙且、项声平定九江英布之乱,英布与汉使者只身逃亡刘邦处。

然后……

空白

空白

……

汉三年四月,楚急围刘邦于荥阳。

在这至关紧要的一年中,项羽似乎坐视刘邦从容布局不加以干涉,突然接近一年后开始紧急进攻刘邦,对比汉三年四月后,项羽死咬着刘邦不放的大反差,让人不得不纳闷这中间到底有什么玄机呢?另外英布造反,项羽都没有亲自去平叛,而自己留而攻下邑,并派骑兵绕过下邑追击刘邦,可见项羽西进的迫切性。

笔者研究认为四年的楚汉战争,有大量的资料被后来汉政府删除,导致这段历史不但大量空白,而且错误百出,时间事件完全无法对应上。

这里面有几个关键的问题,西楚政权这段时间再做什么?为什么高层全部集体失声?不但项羽没有任何动向,连坚持要除掉刘邦,老谋深算的范增也无动静,反而坐等几个月后,刘邦缓过气来,才发出“汉易与耳,今释弗取,後必悔之。”的口号来?这个时候刘邦不但陆续得到关中援军,并且占领了魏国,赵代等地,大量收编魏国,赵代精兵,此时谈何易与耳?

反常者为妖,很可能是历史失载或汉政府有意识的删除一些记载,秦末一直到汉初时期政府有意识的删除或改编历史,主要出自两个方面:

一,是涉及汉政府法统问题的。比如怀王之约,用来证明刘邦政权的合法性,并且法统来源于义帝怀王之楚,甚至后来宣称直接继承秦的法统。如无怀王之约,刘邦所谓的汉不过是项羽分封的一个诸侯王国,和项羽的楚汉战争完全是造反作乱。所以楚汉战争在汉政府的定义中是天下共诛暴虐,也就是以刘邦为盟主的反楚诸侯联盟。而刘邦称帝的理由实则也是照搬项羽——功劳第一。

二,是涉及到汉初政治斗争。比如汉文帝的登基。汉文帝刘恒登基的法统来源于汉功臣灭吕迎立当时的代王刘恒,这种行为本身属于篡权,对正统皇室进行的生杀废立。所以汉政府就要篡改其历史,宣称吕氏无道,尤其是抹杀其功劳,定义为纯粹靠裙带关系掌握的权力。把关于吕氏在灭秦、楚汉时期的功绩全部抹杀掉,而其他相关的功臣也一起被抹杀。

由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这段历史的空白不是因为西楚政权没有作为,而是出于后世的需要被删除。这段历史删除的原因从利益上来分析不应该来源于刘邦,更多的是来自汉文帝的行为。此推断主要来源于下邑汉军的将领是吕氏的核心人物吕泽,关于吕泽的功绩以及参与的灭秦楚汉战争学者周聘有专文研究。汉文帝上台后曾经把吕氏相关的功绩全部删除,而此段留下的空白估计亦是。

4、东郡之战——楚不追击刘邦解谜

虽然楚汉时期大量的资料被汉政府删除,但是从零星的散落的资料里,我们依然可以推测出项羽为战事努力的作为。

汉二年四月,项羽亲自攻下邑,并派季布、丁公等率领骑兵绕过下邑追击刘邦。

汉二年五月,英布于九江造反,项羽派龙且,项声平叛。不少人认为英布作乱在汉三年十一月,十二月英布被龙且击败,九江归属西楚。但这明显不符合“楚使项声、龙且攻淮南,项王留而攻下邑。数月,龙且击淮南,破布军。”的记载,故应该英布造反的时间在汉二年五月六月之间。

汉二年五月到汉三年十二月,这半年的时间,西楚主要的兵力用于平反南方英布的叛乱,英布是项羽手下第一枭将,又处于西楚腹心,必然牵制西楚大部分兵力。项羽派龙且等带多少兵力不清楚,但据《史记英布列传》随何与刘邦语“夫陛下引兵攻彭城,楚王未去齐也,陛下发步卒五万人,骑五千,能以取淮南乎?”刘邦称其不能。显然龙且平乱的兵力要高于步卒五万,骑兵五千。正是因为英布牵制住项羽主力,刘邦才得以幸存。刘邦夺取天下,英布当为第一功臣。

另外根据曹参、灌婴、郦商、靳歙传记,似乎在西楚东郡(今山东西南河南东北)也发生长时间的拉锯战。

曹参————参以中尉围取雍丘。王武反於黄,程处反於燕,往击,尽破之。

灌婴————军於雍丘。王武、魏公申徒反,从击破之。攻下黄,西收兵,军於荥阳。。。。。。击破柘公王武,军於燕西,所将卒斩楼烦将五人,连尹一人。

郦商————以陇西都尉从击项籍军五月,出钜野,与锺离眛战,疾斗,受梁相国印,益食邑四千户。

靳歙————保雍丘,去击反者王武等。略梁地,别将击邢说军菑南,破之,身得说都尉二人,司马、候十二人,降吏卒四千一百八十人。破楚军荥阳东。

燕的地望徐广认为是“东郡燕县。”;钜野亦在东郡梁地;菑南的地望集解徐广认为在考城,索隐说考城,属济阴(属于东郡),疑似今山东曹县附近。

也就是说汉三年五月后,汉军曾经与西楚军(包含原先投降刘邦又反叛的军队)在东郡发生数系列战斗,按记载除了与楚将锺离眛战果不详外,余者似乎是汉军大获全胜,但是后来汉军将领如曹参最迟九月份参与平定魏王豹,灌婴、靳歙均回荥阳(也可能是发生东郡之战时,两人率领骑兵前去支援),可见后来汉军又被西楚大军平定。

彭城战败后驻扎下黄的彭越带领三万兵马退到黄河以北的东郡,张良下邑画策建议刘邦:彭越反梁地,可急使。汉王而使人连彭越。此战应该有彭越参与,甚至彭越军就是此战的主力。

也正是此战牵制了项羽在彭城战后,不得带主力部队亲自进攻刘邦。此战对汉政权的存亡意义很大,但是为什么史书中失载其记录,仅仅在曹参、灌婴、郦商、靳歙传记中记录其战功呢?

笔者估计和汉文帝删除吕氏功绩有很大关系,我们看地图可以知道西楚东郡在西楚砀郡北部,均属于旧魏之地。东郡东侧则是丰县、沛县,其中丰县有吕氏、王陵等人把守。项羽进攻吕泽坚守的下邑,离东郡的曹县直线距离只有八十多公里,而下邑东北的丰县距离只有四十多公里。也就是说项羽要救参与东郡之战必先拔下邑、丰县、沛县解决后顾之忧。

项羽解决下邑的吕泽,丰县王陵,沛县吕释之,审食其应该是很艰苦的一战,虽然汉政府删除其功绩,但是可以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例如《史记高祖功臣侯者年表》,高京侯周成栏立记载:“周苛起兵以内史从击破秦。为御史大夫。入汉围取诸侯。坚守荥阳。功比辟阳。”功比辟阳既是审食其此时坚守沛县之功。学者朱东润在其《史记考琐》对吕释之、审食其坚守沛县有精彩的论述:“余尝窃谓今人论古人形势,往往好以后代分疆划野之见,上论古人,是大不然。汉王以元年八月出汉,定三秦,都栋阳,塞王欣、翟王貉皆降,章邯独守废丘,其后汉王出关,下河内,虏殷王,劫五诸侯兵入彭城,而章邯犹以一隅,支持西北,处于肘腋之间,至二年六月始下,章邯自杀。假令其间项王遂得天下,则章邯之功大矣。”

另一个起决定性因素的是坚守丰县的王陵,《史记高祖功臣侯者年表》“(王陵)以客从起丰,以厩将别定东郡、南阳,从至霸上。入汉,守丰。上东,因从战不利,奉孝惠、鲁元出睢水中,及坚守丰”关于王陵《史记陈丞相世家》还有一段记载:“项羽取陵母置军中,陵使至,则东乡坐陵母,欲以招陵。陵母既私送使者,泣曰:‘为老妾语陵,谨事汉王。汉王,长者也,无以老妾故,持二心。妾以死送使者。’遂伏剑而死。项王怒,烹陵母。陵卒从汉王定天下。”

这段记载,汉纪把其放到彭城之战前,考当时项羽尚在齐国,如果把王陵母放到军中招降王陵,一来一去不知几何。故应该是彭城之战后“奉孝惠、鲁元出睢水中,及坚守丰”后发生的事情。从项羽亲自恭敬招待王陵母亲,可见其对王陵之重视,也说明王陵坚守丰县的行为给项羽西进带来很大的制衡。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项羽的举动反而更加坚定了王陵投靠刘邦的决心。

综上所述,我们可惜分析出,汉二年五月,项羽派主力南下平定英布之乱,而自己主要解决彭城周围的吕泽、王陵等势力。汉势力以雍丘为据点,扫**归附西楚的地方势力,并联合彭越在东郡发动一场歼灭战,摧毁了西楚在东郡的兵力。项羽在攻克下邑、丰县、沛县后,北上东郡击败汉彭联合军,才西进荥阳进攻刘邦。而这个时候刘邦已经歼灭关中章邯的势力。汉政府已经完全无后顾之忧了。

正是因为吕泽、王陵、彭越等牵制住项羽不得西进,刘邦又得以从容消除隐患。刘邦夺取天下,吕泽、王陵、彭越当为第二功臣。

5、千古反间——有一范增而不能用

汉二年七月,项羽派使者说动魏王豹反叛刘邦与楚结盟,并让项它带兵支援魏王豹反汉。

汉三年,项羽联合赵国陈余,并与之结盟,并多次派奇兵渡过黄河牵制汉军。

汉三年至迟到四月,项羽带领大军进攻荥阳,并先进攻汉甬道,切断汉军运输粮道。

考察楚汉时期的历史,笔者总是不禁感叹:项羽曾然天纵之才,每一次出手惊天动地、惊艳绝伦,令人不得不感叹其气其才;但是却一次次错失良机,总是留下后遗症没清理干净,导致关键时刻绊手绊脚,而让刘邦一点点扳回局势。似乎项羽始终缺乏一鼓作气把刘邦灭掉的决心,关键时候总是掉链子;反观刘邦很少有什么大手笔,但是每次出手快刀斩乱麻,一击必中,绝不拖泥带水。到底项羽是执行力不够?还是眼高手低?甚至是运气欠佳?

笔者认为项羽眼高手低或有,运气欠佳也是事实,其关键还是执行力不够。不论从派陈平平定河内郡,还是龙且平定英布,以及派季布、丁公追击刘邦等等,皆是执行不力,甚至还出现丁公莫名其妙的放刘邦一马的戏剧化事件。考察历史,我们发现项羽的每次作战胜利总是自己亲自领军,每次政治夺权(如杀宋义、迫降章邯、分封天下)的胜利也是自己亲自执行。由此笔者认为项羽的失败最主要问题就是出在集团的执行力不够,只有项羽亲自执行的事情才能贯彻到底,其他均是半途而废。显然项羽是不可能一个人打天下的,最后优势全失,只能黯然退出历史的舞台。

项羽的西楚集团为什么执行力这么差?后世公认项羽不会用人,这个结论早在汉朝时期都已经形成公论,不但刘邦把项羽失天下的原因总结为“有一范增而不能用”;太史公司马迁也认为项羽“自矜功伐,奋其私智而不师古”,亦是不善于用人的意思。汉朝扬雄更是认为:“汉屈群策,群策屈群力;楚憞群策而自屈其力。屈人者克,自屈者负。天曷故焉!”

这种看法显然太主观,把所有事情全归结于项羽、刘邦的主观意识,虽然这种解释是最省事的,但对解决实际问题却无任何意义。笔者认为西楚集团执行力差主因是内部松散,派系繁多,凝聚力差,项羽很难指挥的动,而且下面各个派系对项羽的命令阴奉阳违,所以导致只有项羽亲自执行才能贯彻。

汉三年,迫于项羽进攻的压力,刘邦找项羽议和,割让荥阳以及荥阳以东为楚地。其实这个议和条件并无实质内容,本身荥阳以东均被项羽占领,荥阳也迟早将被楚攻下。但是项羽显然不愿意再打下去,想接受议和,项羽的首席谋士范增却建议项羽不要接受议和。这时刘邦求教于陈平,陈平有段精彩的评论:“项王为人,恭敬爱人,士之廉节好礼者多归之。至於行功爵邑,重之,士亦以此不附。今大王慢而少礼,士廉节者不来;然大王能饶人以爵邑,士之顽钝,嗜利无耻者亦多归汉。诚各去其两短,袭其两长,天下指麾则定矣。然大王恣侮人,不能得廉节之士。顾楚有可乱者,彼项王骨鲠之臣亚父、锺离眛、龙且、周殷之属,不过数人耳。大王诚能出捐数万斤金,行反间,间其君臣,以疑其心,项王为人意忌信谗,必内相诛。汉因举兵而攻之,破楚必矣。”(《史记陈丞相世家》)

陈平的意思是刘邦和项羽各有用人的特点,并无高下之分,如果两者能综合一起,取其优点,自然天下就大定了。但是刘邦得不到廉洁之人才,也就是无法学习项羽的长处。这里说刘邦得不到廉洁之人才,恐怕不仅是刘邦粗鲁的缘故,当时的廉节之士大多出身于贵族,有良好的学识修养,而是刘邦不是贵族,自然得不到贵族阶层的认可。既然刘邦学习不了项羽的长处,只能想办法增大项羽的短处。

项羽最大的问题就是骨鲠之臣太少,也就是可以放心大胆使用的和项羽一条心的人太少,也就几个人而已。至于为什么项羽少心腹之臣,这个问题下面笔者再详细叙述。既然项羽少心腹之臣,只要想办法制造这几个骨鲠之臣和项羽的矛盾,必然就可以使西楚内部不稳,从而击败项羽。接着陈平向刘邦索要四万金子,用以收买造谣离间项羽君臣。

陈平对付范增的反间计却叫人大惑不解,《史记项羽本纪》记载“项王使者来,为太牢具,举欲进之。见使者,详惊愕曰:‘吾以为亚父使者,乃反项王使者。’更持去,以恶食食项王使者。使者归报项王,项王乃疑范增与汉有私,稍夺之权。”从这段记载上我们看到陈平的计策,不禁想这样的反间计也太幼稚了吧?后世连乾隆皇帝都看不下去,曾评论曰:“陈平他计固多竒,兹不具论。若夫始进太牢,继持去以恶食,进以为待亚父、项王使者,厚薄之异,此直诳婴儿稚子之为。而谓项王即信之,以疑范増,有是理乎?”如果这样的计策,项羽都可以中计,那未免连三岁儿童都不如了。

苏东坡在范增论有分析“物必先腐也,而后虫生之;人必先疑也,而后谗入之。陈平虽智,安能见无疑之主栽?”

又分析说项羽和范增是早有矛盾,而矛盾就是在义帝!范增早先进言立义帝,而项羽后杀之,范增必受牵连。这个论点不敢苟同,想范增当年投奔项梁项氏家族,出谋划策,均是为项氏大业为谋,立怀王熊心也是为项氏获得更多的政治资本和更多的号召力,并非是为怀王而谋,何况项羽自己也说了“天下初发难时,假立诸侯後以伐秦。”一个假立道尽本质,这点也是当时诸将皆清楚的(当然后来项梁死后,怀王利用形式夺权只能说是个意外之事,不能算是范增本意),何况项羽在杀宋义夺走被剥夺的军权后,尊范增亚父,委以大任,信任有加!谈何会因为怀王有矛盾呢?不过苏东坡说项羽和范增早有矛盾笔者赞同。

我们来看下项羽和范增的关系,项羽是起义军首领项梁的侄子,当年楚国大将项燕的孙子。由于出色的军事能力,组织能力,加上才气过人,一直很受项梁的器重,带领一只偏师在反秦战争中独当一面。后来范增来投靠项梁献计立怀王正式成立楚政权,从这时候项羽和范增应该已经相识,不过范增为项梁谋士,项羽一直和刘邦带领偏师在另一路反秦,交往应该不多。后来项梁败死在秦军之手,怀王夺取项羽军权,用自己亲信宋义统率全军,项羽,范增为次将,过河救赵。项羽趁机杀宋义,夺回兵权,这是有史可寻,项羽和范增第一次合作(不清楚范增在杀宋义中所起的作用),以后项羽和范增到了一个“蜜月期”,项羽尊范增为亚父,范增为项羽出谋划策,忠心耿耿!陈平对刘邦的话中:范增在项羽的骨鲠之臣中排名首位,可见其地位!

从道理上讲项羽怀疑范增好象不可信,但是我们从人性的角度去推测,发现实情并非如此!我们知道关系越是亲密的君臣越是容易出现矛盾,像刘邦就曾因萧何在后方权利过大而怀疑萧何。萧何把自己的家属子女送到战场(可以说是作人质)刘邦才打消疑虑。权利的摩擦足以让任何亲密的关系产生裂缝。

项羽和范增的摩擦我认为起于鸿门宴上,从鸿门宴上我们可以看到在杀刘邦的问题上,项羽和范增有着很大的分歧。而范增的做法是悄悄叫来项庄,叫项庄借舞剑来杀刘邦。当然从主观意思上范增深谋远虑,对项羽忠心耿耿,不惜一切代价为项羽除去未来的心腹之患!但是如果从一个谋士的角度上来讲,范增的做法并不合适,首先谋士的任务是为上司出谋划策。范增在项羽不听自己的计策后,私自叫项庄来实行自己的计策!这显然是一个有主见的上司所不能允许的。何况范增在刘邦走后,用剑击破玉斗曰:“唉!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吾属今为之虏矣!”这样在众人面前如此不给项羽留余地,以项羽好面子的性格必然会很是不满。不过由于项羽知道范增是为自己的江山着想,平时对范增又很尊敬,所以一时没有发作。但是这件事必然留下项羽有一增而不能用的种子。

再从范增私自招项庄杀刘邦,而作为项羽堂弟的项庄竟然不怕项羽责怪而听从这件事上,我们可以推测范增在项军大营中地位之高,威信之重,权利之大,也可以看得出范增行事独断专横。我们从史记的零星关于范增的资料得出范增个性和项羽一样高傲和倔强,而且脾气大的出奇。在权利这个很敏感的东西下,自然范增和项羽之间必然会有很多不快之处。

回头我们在来看陈平的反间计——先是用重金收买项羽手下,四处造谣。谣言传在项羽耳中必然不是滋味,心中压抑的那根弦被拨动。范增听了当然也不是滋味,自己为项家忠心耿耿,自己的决策又没有得到采用,现在受到这种怀疑,以范增的心高气傲必然不屑解释或像萧何那样运用手段解除怀疑,唯一就是希望项羽相信自己的忠心,后来在项羽中了反间计也怀疑的情况下,范增真正又气愤又难过,赌气离开项羽!

当然造谣只是陈平一个渲染,真正的反间计在后面——项羽的使者见刘邦,刘邦假意好吃好住的招待,等到使者说是项羽派来的,立刻换了脸色,说:“还以为是范增派来的呢!”又换上差的饭菜,待理不理。使者受了委屈,回来向项羽报告,项羽怀疑范增与汉有私。

关于项羽怀疑范增和汉有私,笔者认为是司马迁的误解。如果仅因“太牢”与“恶食”之别,项羽就疑“范增与汉有私”,恐怕只是表面现象。范增自从追随项氏以来,史载范增所献“奇计”有四,除议立楚怀王心之外,其余均是针对刘邦而发,势欲除之而后快。对于这一点,亲历其事的项羽自然十分清楚。

虽然项羽和范增有权力上的摩擦,但是会不会怀疑范增和汉有私呢?不会!项羽真的怀疑范增和刘邦有私怎么会让范增告老还乡呢?而是因该把范增留在军中,在对刘邦的前后政策上我们看到项羽并没有因为范增的去留而改变,说明项羽并非怀疑范增和汉政府有勾结。再上朔到鸿门宴中,范增正是杀刘邦的坚决拥护者,而在史记中范增后来的几次出谋都是对付刘邦的,这样的人怎么会和刘邦有私呢?

联系到项羽和范增的摩擦,我们再来看陈平的反间计(陈平曾经在项羽帐下,受项羽重用,自然察觉项羽和范增的摩擦!)——对范增的使者优待,对项羽的使者恶待。看到这里我们不得不佩服陈平计策的老辣狠毒,陈平这个计策就是要激化项羽和范增的矛盾,使项羽有个错觉,以为对方阵营只知道有范增而不知有项羽,项羽对此有所察觉,就会对范增有所忌讳。以前的摩擦如果只是留在项羽心中几丝不快的话,现在摩擦就摆在台前。项羽或在此时认为范增的权利过大,应该到收敛的时候了,或则西楚集团的其他派系要求收敛范增之权力。而史记有载:“项王乃疑范增与汉有私,稍夺之权。”我们看到稍夺之权,项羽对此的反应是——限制范增的权利,不是对刘邦的政策有什么变化(范增走后,项羽还是攻击荥阳,才有陈平再次献计用女子扮成士兵,纪信装成刘邦吸引楚军,刘邦才得以逃脱),正说明项羽和范增是因为权利的摩擦,而太史公认为项羽怀疑范增和汉有私,却是没有理解其中奥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