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祁渊暗自担心的时候。

朝堂上,吴安却走了出来,面对祁渊问道,“方才王爷说,这书信来自皇宫之中,不知,可否说一下来自皇宫内的何人么?不然,我朝廷重臣,大宁诸公,竟为了一个不知出处的书信争辩,岂不是让人贻笑大方?”

这话说出来后,祁渊脸上不禁一滞。

出处?

出处自然是他在皇宫的内应。

而这个内应,则是他花费了极大的代价,才安插在皇宫中的。

如今,自然不舍得出卖。

可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他不出卖这个内应,吴安就会在书信的出处上做文章,否认书信的真实性。

吴安的这一招,不可谓不高明!

“吴安,你不要再次胡搅蛮缠,不管这书信的来源是那里,你干爹意图下毒谋害陛下的事都是板上钉钉的!”祁渊咬着牙说道。

“板上钉钉?”

“王爷不是开玩笑吧?”

“我大宁王朝上下大臣何止数千,单单能站在这金銮殿上的大臣,就都是人中龙凤,王爷竟然用一个不知道来路的东西,来蒙骗诸位大臣,莫不是把诸位大臣都当成傻子了?”

吴安不客气的说道。

这话说出来后,在场的大臣面面相觑之下,脸上都有点异样了。

正如吴安所说的,他们能站在大宁朝的金銮殿上,或者是苦读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书生;或者是统御一方,管治万民的边疆大吏;亦或是手握精兵,拱卫王城的大将军。

随便拿出一个都是有赫赫威名的人物。

可现在,如果被一个连出处都不知道的信件欺骗,岂不是英名毁于一旦?

而且,他们也看的清楚,一眼祁渊就是故意和吴安针锋相对的,除了一些祁渊的亲信外,其他大臣也不想当祁渊的工具!

“吴指挥使的话倒是言之有理啊!”

“王爷,既然你说这书信是从皇宫得到,想来王爷也是在皇宫之内有线人吧,不如把这个线人找出来?也让我等开开眼界!”

“此等吃里扒外之人,真是大宁之耻!”

“陛下,不论吴指挥使有无过错,这个吃里扒外的线人,决不可轻饶!”

一众大臣纷纷说道。

这一下,祁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别提多难看了。

看这些大臣的样子,似乎今天如果他不把那个线人供出来,肯定不会轻易绕了他的!

“诸位爱卿说的不错。”

“祁渊,既然诸位爱卿都想知道这线人是谁,你就直接说出来吧!”

看到众臣在吴安号召之下,纷纷表态要找到皇宫线人,景远帝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趁机对祁渊问道。

而祁渊则有点骑虎难下了。

似乎在灭掉吴安和保住那位皇宫线人之间,他只能选择其中一个?

当下,在景远帝的目光之下,祁渊也面露犹豫之色,张张嘴,却有点说不出来话了。

“怎么?”

“莫不是此人上不得台面?”

“若是如此的话,爱卿就不用说了。”

景远帝故意摆摆手,似乎准许了祁渊隐瞒。

可她的这一招以退为进,却让后者脸上一阵尴尬,老脸都有点挂不住了。

毕竟,身为手中掌控三十万大军的镇北王,祁渊可以不在乎景远帝对他的看法。

可他不得不在乎朝堂和民间对他的看法。

这么多年以来。

他之所以没有起兵谋反,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可若是今天他真的隐瞒这个皇宫线人的话,怕是在朝堂和民间的名声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不!臣虽说是从皇宫中拿到的消息,但此人……却并非陛下所说,见不得人的人。”祁渊赶紧摇头。

“那就请镇北王大人说说清楚。”

“此人,到底是谁。”

吴安眼神凌厉。

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他一定要让这个畜生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朝堂上的一众大臣也纷纷把目光放在了祁渊身上,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此人是……陛下曾经的内廷司总管,张舵。”祁渊咬咬牙说道。

“什么?竟然是他?”

“此人不是被关进东厂大牢了么,怎么还能拿到书信?”

“奇哉怪也,镇北王远在北境之地,却能认识皇宫内廷司的人,不可谓不新奇啊!”

这个名字一说出来。

在场大臣们都吃了一惊。

就连吴安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当时,他干爹吴良辅的确在内廷司张舵的手下做事,后者有他干爹的笔迹也算正常。

而如果他记得不错。

他这个便宜干爹吴良辅的死期和他穿越的日子是同一天。

如果不是他这个‘意外穿越过来的人’,原主吴安早就和吴良辅一起躺在冰冷的湖底,成了一具尸体了。

只是,他明明记得已经把张舵关进东厂大牢了。

为什么书信还会流传出去?

是祁渊故意撒谎了,还是张舵另有手段?

一时间,吴安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王爷莫不是开玩笑吧?早就一个月之前,内廷司总管张舵就已经以欺君之罪被关进东厂大牢了,如何能给王爷送出我干爹的书信?”

“吴指挥使有所不知,此书信是本王早就得到的。”祁渊摇头。

“那就是说,这张舵早就在和王爷有所联络,甚至早就知道我干爹有意下毒谋害陛下了?”

吴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而随着他这话说出。

整个朝堂上,大臣们也都吃了一惊,一个个脸色铁青。

本来,祁渊身为朝廷的镇北王,暗中买通皇宫内廷司总管就有违大宁的律法。

如果在知道朝中有人谋害景远帝,还隐瞒不报。

那岂不是本就心怀反意?

而首当其冲的祁渊则是后背一阵发冷,脸色都有点苍白了,他还真没想到吴安不动声色的就给他埋了这么大的坑!

可现在,就算他再怎么否认也来不及了。

毕竟,刚才的那番话可是他当着满朝文武说出来的!

“祁渊,此事可是真的?”这时,景远帝也明白了吴安的良苦用心了,直接起身一拍桌子,翻脸道,“和朝中刺客勾结,你还知道自己是朝廷御封的镇北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