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点头:“我身居后宅不好出面,你舅舅杀了人,不能见人。这件事都是你父亲帮忙处理。”

所以,沈宏如何处理,只有他自己知道?

沈静姝凝眉,按照这个逻辑。沈宏捏着舅舅杀人的把柄,肆无忌惮从郑家敛财,还威胁母亲?

“这件事外祖父知道吗?”

郑氏摇头:“你外祖父年纪大了,事情已经了结,没必要告诉他。”

“事后母亲不觉得奇怪,舅舅就算杀人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当时都慌了,哪里想到那些。事情了结后,你舅舅便离开京城。每年的节礼也是让管家送过来。最近几年,你外祖父将部分产业交给你舅舅,又担心我,便让我隔几个月写信回去,确定我过的怎么样。”

沈静姝想起前世,母亲让她代笔给外祖父写信,都是报喜不报忧。

可她成婚后半年,舅舅再次带着年礼入京,想来,那时候外祖父便察觉到异样。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父亲依旧能威胁到母亲,难道他手中有什么把柄?”沈静姝比沈宏自己还了解他,如此贪恋权势的人,有利益可图,怎么会只捞几万两。

郑氏无奈叹气:“那歌姬的尸体是你父亲埋的,若逼急了他,闹到官府,你舅舅就完了。”

母亲与舅舅一母同胞,自然不希望舅舅出事。

沈静姝觉得太过巧合,不想打草惊蛇,决定回去后暗中调查。若找到那歌姬的尸体,说不定会有转机。

“夫人。”门外传来哭泣声。

郑氏闻声,眼前一亮:“是赵妈妈,快让她进来。”

“夫人,夫人,老奴终于见到您了。”赵妈妈抽泣着跑进来,看到郑氏,抱着她痛哭。

自幼,赵妈妈陪在郑氏身边,多年来,关系早已脱离主仆。

郑氏眼泪簌簌落下:“回来就好,其他人呢?”

“那日被钱姨娘抓住后,老奴就和其他人分开,他们去哪儿,老奴也不知。”赵妈妈提及此事,哭得更凶,“我们是夫人院子里的人,就算有错也是夫人处罚,哪里轮得到钱姨娘。她摆明仗着老夫人疼爱,找理由调开我们,她是要夫人的命啊。”

她低头用袖子擦眼泪,避开郑氏的眼神。

沈静姝脸色阴沉:“那些人的卖身契还在母亲手中,钱姨娘哪来的底气。”

赵妈妈附和点头:“大小姐说得对,沈家都靠夫人的陪嫁过活,她一个妾凭什么如此嚣张。往日就算了,现在大小姐是镇北侯府的三夫人,他们怎么敢对夫人下手。”

沈静姝扶起赵妈妈:“这件事交给我,钱姨娘为何放了你。”

“我年纪大,她们对我疏于防范,老奴趁她们不注意,逃出来。”赵妈妈又抹了把眼泪,握住沈静姝的手,“大小姐好容易回来,老奴现在就去做你喜欢的鸡丝面,吃完了再回去。”

算算时间,沈静姝出来也有半日,镇北侯府宽容,她却不能恃宠而骄:“好,吃完面再回府。”

赵妈妈笑着离开。

郑氏无奈:“赵妈妈刚回来,气都没喘匀,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做你喜欢吃的面,比我这个做母亲的还要疼你。”

“母亲连赵妈妈的醋都吃。”

“你啊,就是恃宠而骄。”

肉丝面很快端上来,金黄色的汤汁配上白嫩的面条,看得人心情愉悦。

“没想到还有鸡汤?”

赵妈妈笑着缝上筷子:“老奴去大厨房拿的。”

“她们居然给你?”

钱姨娘管着后宅,下面的奴才见风使舵,有好东西都送到她院子里。

“现在大小姐是侯府三夫人,大厨房那些人自然不敢得罪。”

沈静姝笑笑,低头吃面。

吃完面后,她不能再耽搁,让赵妈妈好好照顾母亲,带着春桃和夏月离开。

赵妈妈送她到门口,更是扶着沈静姝上马车:“大小姐小心些。”

“赵妈妈回去吧。”沈静姝落下车帘,回府。

马车行驶到巷子口,沈静姝闻到一股异香。

“夫人,什么味道这么香。”春桃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沈静姝倏然倒地,“夫人?”

紧接着车帘被人掀开。

“你们干什么……”

沈静姝听到春桃的呼叫,却无法动弹。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出城。”沈思烟从隔壁街走过来,阴冷的眸子泛起刀光。

秋素看了眼车上人,开口提醒:“少夫人,若是被三爷知道,他不会放过你。”

“你不说,我不说,傅景珩怎么会知道。”沈思烟目光狠毒。

秋素脑脑海中闪过傅景珩的容貌,浑身一颤:“少夫人,这种事情您不能沾手。三爷不是大少爷,他一只手就能掀翻大房,到时候以大夫人的性子,肯定会让……”

“闭嘴。”沈思烟恨不得撕了秋素的嘴,她清楚大夫人的性子,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个把她推出来,“若沈静姝被人玷污,镇北侯府定会和她撇清关系,到那时,傅景珩巴不得她死。”

秋素还想劝说,却被沈思烟一个眼神制止。

车夫看到沈思烟的眼神,用力甩开鞭子,车轮滚动,朝城外去。

马车颠簸,沈静姝耳边感觉到风声,眼皮像有千斤重,无法睁开。

不知过去多久,马车终于停下。

“人在车上?”马车外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阵冷意,“果然长得漂亮,赶紧搬下来。”

“主家说了,里面那位夫人会医术,切不可松开绳子。”车夫提醒。

“放心,我都明白。”年轻男子心疼地掏出一角银子递给车夫,“别嫌少,等我发达了,肯定赏你二两。”

车夫撇嘴,将沈静姝搬下来,驾车离开。

春桃迷迷糊糊醒过来,感觉脖颈的疼痛想伸手,却发现手被绑着。

她反应过来,扫视周围,看到沈静姝,惊呼:“夫人,您快醒醒。”

“呦,这么快就醒了。”年轻男子推门进来,看到春桃,眼冒金光,“没想到还有个小美人,真是赚了。”

“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是镇北侯府三夫人的大丫鬟,你敢动我,侯府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你们家夫人都在我手里,你算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