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晋修盯着她笑,“有没有人告诉你,你一点都不擅长掩饰自己心中的想法。”

这样厉害的女子,怎么就不会做表面功夫呢?

林秀音在心里又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谁说她不会的,她的演技可好了,是能拿大满贯的那种。

她在心里美滋滋地将她演技好的场面过了一遍,忽然,笑容僵在了唇边。

那岂不是说明她在傅晋修面前太放松自我了?

林秀音坐直身子,她十分明白她的心意了。

见她如此,傅晋修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

“怎么忽然坐的如此端正?你放心,你现在是我的师父,我也不是王爷了......”

“我想清楚了。”

傅晋修顿住,也跟着端正地坐在林秀音身边。

他知道林秀音在说什么。

“我也觉得傅大哥挺好的,只是我们先做朋友,怎么样?”

林秀音说完,两只眼睛期待地望着傅晋修。

她希望傅晋修不要逼她太紧。

是因为明白自己的心意,她才会主动提及此事,但她也不想和傅晋修直接跨入那种亲密关系,她想慢一点。

傅晋修方才停下的笑容再度洋溢,“好,当然可以,我们是朋友。”

听他这么说,林秀音松了一口气。

此后两日,两人相处虽然别扭,但少了那层窗户纸,总带着一点腻歪劲。

闫宗平和谭伟康两人看的明白,默契地自发带娃,免得安儿去打扰他们。

用闫宗平的话说,“晋王和王妃和好不易,我们要帮帮晋王。”

一行人抵达北地,是第三天的下午。

入北地之后,林秀音才明白苦寒二字究竟是什么意思,也明白为何村民当时都不愿来北地,尽管知道镇北将军是善心人。

她知道北地艰苦,却没想到竟是个不毛之地。

放眼望去,白雪皑皑,连个村庄都没有。

“王妃还没来过我们北地吧?”闫宗平见林秀音一直从车窗往外看,自发地走到他们马车前,介绍道,“北地人少,每逢冬季,所有人都会到城中过冬,等天气暖和一些,他们再出来。现在天还不算真的暖和,所以人都在城里呢。”

听他这么说,林秀音大概对北地的总人口有了概念。

一座城再大能有多大,不过和京城差不多罢了,那也只能容纳小万人,实在不算多。

她兴致缺缺地放下车帘,看来北地是真的艰苦。

“怎么?心情不好?”傅晋修递给她一把刚剥好的热乎乎的烤栗子。

林秀音昨天见镇北军拿的粮食种类不多,临近北地干粮变得又干又硬,便借助一片树林,从空间里搬出来几袋栗子和地瓜。

要不是解释不过去,林秀音铁定还要抱几袋子瓜子出来。

“你从前来过北地吗?”林秀音问道。

傅晋修愣了一下,立刻明白她在想什么,“来过,北地这些年都是如此,不然以父皇和如今皇帝的秉性,怎么舍得让镇北将军独守北地这么多年?北地和仙阳一样,是重要关口,可北地不比仙阳富庶,是个烂摊子。”

林秀音捏起两粒栗子仁送入口中,“你这么说,也不怕先皇从地下爬上来打你。”

她从前认识傅晋修是很懂礼数的,在外人面前置喙自己的父辈,不像是傅晋修会做的事情。

傅晋修笑而不语,默默地继续剥栗子。

“真不知道镇北将军是怎么守住这个地方的。”林秀音也扭头看向窗外,感慨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她看到北地城墙的那一刻瞬间明白了。

北地的城墙像是被摔了上千遍的不锈钢盆,坑坑洼洼,每一处都似乎在告诉外来者,它抵御了凶狠的敌人。

可是,为何面对境内的城墙是这样?

“别害怕,北地虽然人少,但心不齐,有许多小族都想要毁掉北地的城墙。”傅晋修解释道。

马车离北地的城墙越来越近,林秀音不得不仰视才能看清城墙的面貌。

“那,那些小族呢?”林秀音问。

傅晋修若无其事地收拾栗子壳,“寒潮还没离开,他们自然是躲在雪窝子里不敢出来,等天暖和了,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这......她并不是很想见到呢。

林秀音苦笑。

进入北地城门,林秀音感觉她整个人瞬间从冬天进入了夏天。

如果说外面是无人区,那城内可称得上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林秀音好奇地往外面看,人虽然多,但并不杂乱,一切都仿佛被规章制度安排好的,井然有条。

“北地还真特别。”林秀音忍不住感慨道。

傅晋修此时也在打量外面,“是镇北将军特别。”

镇北将军的威名,林秀音早就知道,但百闻不如一见,她现在更像见到镇北将军本人了。

这时,她忽然瞧见外面一个正在买糖葫芦的老者朝着她招了招手。

她愣住,正以为眼花时,马车停下了。

傅晋修起身下车,“镇北将军在此处,咱们下来吧。”

等等,外面那个老者就是镇北将军?

林秀音不敢耽搁,赶紧从马车上下来。

她很佩服镇北将军,决不能放过任何与镇北将军说话的机会。

“晋王爷。”老者向傅晋修行礼,被傅晋修拉住之后,笑眯眯地看向林秀音,“这位就是林姑娘了吧?早有耳闻。”

林秀音落落大方地认下,“我仰慕将军已久,果真百闻不如一见。”

“我听宗平和寰宇都说过林姑娘身怀奇术,你肯来北地,是我们北地的荣幸。”镇北将军笑眯眯道,示意他们跟着自己走,“我已经让人把房间给你们收拾出来了,北地不比境内,你们可能不习惯。”

镇北将军忽然停下,看着两人。

正当林秀音不知道他是何意时,镇北将军犹如一个顽童,双眼放光地笑道。

“不过没事,住久了自然就习惯了。”

林秀音忍不住弯了唇角。

镇北将军领着他们看过房间,又带他们认识了北地的几个将军。

除了支援傅晋修的闫宗平和谭伟康,北地还有八个将军,总共十个。

傅晋修在路上跟她介绍过,外人送号,‘十面阎罗’。

可她怎么瞧,这几个人都慈眉善目,哪里算得上阎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