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音皮笑肉不笑地双手环胸,“你觉得呢?”
她好心,嗯,算是好心吧,收留这个裴庆荣,现在抓捕刺客的风头还没过,结果裴庆荣就敢在往外传消息,当皇帝养的都是废物吗?
低估对手,是最致命的错误。
裴庆荣本来还想嘴硬,但他被林秀音盯的发毛,只好承认。
“其实我接这个任务是为了别的。”
林秀音点头,“忍辱负重,舍生取义。”
两个四字成语让裴庆荣的脸黑成了锅底,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这不是连淑妃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人发现了,还算不上林秀音说的这两个词。
“你刚刚送出去的什么消息?”林秀音追问。
她救人不是来送自己去见阎王的,如果裴庆荣的消息对她不利,她就得把这个定时炸弹转移走。
“任务失败。”
裴庆荣将自己的小本子掏出来,上面那行带着印记的纸条还没有被他毁掉。
“这本子好小,是怎么做的?”林秀音惊奇道,心里默默地打起了生意算盘。
裴庆荣看她上看下看,全然没有打开看内容的意思,哭笑不得。
“这是我们东家给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它的壳子是特制的,里面的纸张用完之后交给东家,东家会给我们一本新的。”
得知裴庆荣不知道做法,林秀音就翻开了本子。
本子和她的两根手指长宽差不多,她用食指翻页,第一页的字迹很浅,她撕下来对着光影,的确是‘任务失败’四个字。
林秀音把本子还给裴庆荣,“皇宫内的搜寻还没结束,你想活命,接下来就老老实实地,任何消息都不要往外送。”
“好。”裴庆荣脸上挂着一丝笑意。
不是他觉得林秀音的话好笑,是觉得林秀音这样长相可爱的姑娘命令旁人很违和。
林秀音甩过去一记冷眼,“笑什么?别给我招惹麻烦,你的命是我救的,你至少要知道怎么感恩救命恩人。”
一晃两天过去,在林秀音的‘照顾’下,裴庆荣身上的伤逐渐在好转。
清早,林秀音听院中的宫女说寒王会在中午之前入宫,皇帝正在安排家宴,作为晋王世子的安儿肯定要去,所以她也无法避免。
果不其然,刚吃完早膳,尚衣局就将晚上接风宴要穿的衣裳送来了。
林秀音看过衣裳的繁琐,担心她需要宫女帮她穿衣裳,打算让裴庆荣换个地方躲一躲,结果进屋之后发现裴庆荣已经走了。
她仔细检查了床铺和角落,在窗棂的夹缝中找到了一张纸条,是裴庆荣写的,说他走了。
“倒是会找时候。”林秀音撇撇嘴,将纸条丢进空间。
下午在宫女的帮助下换上华服,林秀音和安儿一起去了宁兰殿。
“林姑娘,男女有别,请您随着奴婢来。”一个身着蓝色宫装的宫女对林秀音道。
林秀音今晚只想着安生地蹭饭,跟安儿道别之后,在宫女的带领下落座。
台上坐着皇帝,皇后和太后,淑妃和其他嫔妃坐在林秀音右边的坐席上。
安排给林秀音的位置十分巧妙,她坐在夫人们和未出阁的小姐中间,别人身后都有人,唯独她单成一列,伸手只站着那个蓝色宫装的宫女。
“林姑娘先喝茶。”宫女给林秀音倒了半杯热茶。
林秀音侧眸道谢,问道,“你叫什么?”
“回林姑娘的话,奴婢叫芳菲。”
“好名字。”林秀音夸赞道。
芳菲谢了一句,乖巧地站到她身后。
“寒王来了,寒王来了。”
未出阁的小姐们传出细碎的议论声。
林秀音抬眸看,一个酷似傅晋修的男人走进来,一双鹰眼快速扫过所有人,大步流星地走到皇帝面前,跪下行礼。
“寒王多少年没回京城了,这次陛下和太后叫寒王回京,是想给寒王选妃吧?”
林秀音听到右边一个夫人跟旁人道。
她垂首喝茶,选妃?
百姓水深火热,皇室却要选妃,只想着绵延子嗣。
这样的皇室,人人得而诛之。
她放下茶杯,看向寒王,希望这个寒王能与皇帝不同。
彼时寒王已经被赐座,皇帝让人在他的手边放了一张桌子,亲自请寒王落座。
“一别数年,朕险些要认不出你了。”皇帝亲切地握住寒王的手,心中微微一惊。
寒王手上满是老茧,他觉得剌手。
“北地天气多变,山水不养人,臣弟也自知瞧着老了一点。”寒王憨厚地笑。
他的声音没有收敛,周围不少人都听到了,脸上表情各不相同。
皇帝眸光却是一冷,这是在埋怨封地的事情吗?
“这些年辛苦你了,你在宁武的作为,朕与文武百官都看在眼中,你辛苦了。”皇帝轻拍寒王的肩膀。
寒王仍是一副憨厚的模样,“能得皇兄认可,臣弟十分高兴。”
皇帝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虚拉着寒王入座,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前,端起酒杯。
“今日是寒王回京的日子,朕先敬寒王。”
林秀音瞬间听身边都是息息索索站起来的动静,身后的芳菲小声提醒她。
“林姑娘,你也得起来敬酒。”
林秀音端着酒杯站起来,余光观察者其他人的动作,等他们开始饮酒之后,她才行动。
敬完酒,皇帝先坐下,他们才能坐下。
“皇兄,臣弟今日进宫时,听宫人说前两日皇宫闹了刺客,不知道现在找到刺客了吗?”两杯酒下肚,寒王竟开始打听刺客一事。
皇帝眼中阴霾飘过,寒王好端端地打听这件事做什么?
他身边的太后开口,“难得寒王有心了,只是那刺客还没找到。”
“母后,儿臣好不容易回京一次,不如将此事交给儿臣做吧,也让儿臣为皇兄分忧。”寒王起身。
林秀音夹菜的筷子一顿,抬眸看向寒王。
与此同时,几个大臣和皇帝也都看着他。
“你要调查此事?怕是不方便吧。”皇帝想了想才开口。
寒王笑,“听闻刺客闯入的是后宫,以儿臣的身份的确不方便,但儿臣希望皇兄和母后能允许儿臣做这件事,儿臣难得回来,实在想为您和皇兄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