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太后宫中出来,淑妃的轿辇与新晋贵人安贵人的轿辇擦肩而过,她听到对方轿辇中传出微弱的问安声,心中不由得烦躁。

她随口应了一声就让自己的人继续走。

正当两抬轿辇即将擦过时,她听到对方的宫女在劝解安贵人。

“主子,太医今早不是说了吗,您身子骨弱,能怀上龙胎实属不易,您再拖着怕是要一尸两命了啊。”

淑妃的娥眉顿时蹙起,安贵人怀孕了?

她忍不住掀开轿帘往外看,但对方的轿辇严严实实,什么都瞧不见。

淑妃咬住下唇,难道皇帝是故意整她?

进宫两年,她从贵人爬上妃位,手中还握有协助皇后打理六宫的权利,任谁不夸她一句。

可是这两年的苦衷,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侍寝遭到皇帝嫌弃之后,母亲和父亲想尽办法给她送来一些肮脏龌龊的话本子,让她跟着里面不知羞耻的小人学习。

她不想,但为了家族的荣光,她不得不这么做。

第二次侍寝很快就到了,她笨拙地想模仿话本子中的动作,却只在皇帝眼中看到了震惊。

皇帝逼问,最后是陪她入宫的嬷嬷承担了罪责。

自那之后,皇帝每次临幸她,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哪怕她后来学会不着痕迹地勾引皇帝,皇帝也没有半点兴趣。

淑妃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害怕。

除了皇后,她就是六宫中最尊贵的女子,但皇后有一子,与她同列妃位的贤妃有一女,她什么都没有。

愤懑之下,淑妃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当天夜里,后宫进了刺客。

林秀音睡眠浅,听到外面乱作一团,刚想起身去看,却听到自己后窗外面有喘气声。

外面似乎是在搜罗的人渐行渐远,林秀音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绕到后面,看到了一个负伤男子趴在那里。

男人看到林秀音,脸上满是慌乱,其中夹带着一丝杀意。

林秀音眼疾手快,直接将男人打晕,把他拖进了屋内,事后还不忘清理男人留下的血迹。

嗯,这是她上辈子的职业素养。

林秀音坐在窗前,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男人也跟着醒过来。

“你是什么人?”林秀音看男人想说话,先发制人。

男人喉咙滚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刺客?”林秀音问完就摇头,“你不合格。”

男人的脸色暗淡,既然知道他不合格就不要问了好吗?

林秀音摸着下巴,一步步靠近他,“不会是通奸吧?”

男人的脸色霎时间惨白,林秀音无语地后退,还真让她猜对了。

“谁?”林秀音想了想又问道。

万一男人的相好是个地位高的,比如皇后啊,淑妃啊......

在林秀音往最大胆的方向想之前,男人终于开口了。

“淑妃娘娘。”

林秀音睁大眼睛,淑妃?

“不。”男人看林秀音一脸吃惊,想坐起来解释,但在坐起来的瞬间扯到了伤口,忍不住痛呼一声,随后龇牙咧嘴地开口,“我昨天刚进淑妃娘娘那里就被人发现了。”

啧,就这点本事还敢绿皇帝,林秀音撇嘴。

她毫不遮掩的嫌弃被男人看在眼中,男人捂着胸口咳嗽,他感觉他要被气出内伤了。

“请问您是哪位娘娘?”男人打算问出林秀音的身份,免得只有自己能被拿捏。

林秀音扭头,“我不是娘娘,你要是想拉我一起下水,先看看你能不能打过我。”

男人哽住,这天没法聊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你能给皇帝戴绿帽子啊?”林秀音觉得这件事很神奇,忍不住问道。

在这个时代,皇帝可是掌管生杀大权的人,跟皇帝的妃子搞在一起,这是要分分钟被诛九族的呀。

男人默然,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如果我说,我是为了钱,你信吗?”

他看着林秀音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正当他觉得林秀音又要嘲笑他时,林秀音忽然一本正经地点头了。

“我信,为了钱不丢人,反正你的子孙未必出息,不如卖点换钱,自己潇洒。”

男人瞬间哑然,他真的没办法和这个女人聊天了,再聊下去,他真要出内伤了。

林秀音听到南余苑逐渐热闹起来,知道那些宫女和太监都起来了。

“你如果不想出事,就安安静静地在这里待着,我会想办法给你送饭菜的。”她出门之前叮嘱男人。

她住下当晚就不许太监和宫女进入她的房间,那些人也看不起她,所以从未进过。

只要不引起外面搜寻的人的注意,男人就不会被发现。

伺候安儿用过早膳,林秀音借口要回屋拿绣针,进门之后从怀中拿出她的万能布袋子,掏出两颗茶叶蛋和一些切片面包。

“凑合吃吧。”林秀音递给男人,指着茶桌上的茶壶,“如果噎住了,那里有茶水。”

男人拿着茶叶蛋和面包看她说完就去找绣针了,抿了好几次唇,终于忍不住,“我叫裴庆荣,请问姑娘叫什么?”

林秀音扭头,“林秀音。”

说完,她就出去了。

裴庆荣慢慢地将茶叶蛋和面包吃下,小心翼翼地下床喝了两杯水,从怀中掏出一个很小的本子,捏着特制的毛笔写了一句话。

正在院中陪着安儿的林秀音听到喜鹊的叫声,一开始没放在心上,直到她瞥见喜鹊飞的方向,是从她的房间的窗台前飞走的。

“秀音姐姐,你的绣针怎么弯了?”

安儿的声音让林秀音回神,她低头看,她手中的绣针已经被她捏弯了。

“不小心力道大了一点,我回去重新拿一根。”林秀音放下绣筐。

她刚要起身,一个宫女脚步更快。

“林姑娘,我去拿吧。”

昨天小世子可是要她们尊重林姑娘,小世子现在就在跟前,她可不能再挨训了。

她觉得她走的够快了,结果林秀音一下子就走到了她前面。

“不用了,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你陪着小世子就够了。”林秀音丢下这句话就回房了。

宫女瘪嘴,假清高。

林秀音回到屋内,裴庆荣正蹲坐在床后面。

“你怎么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