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上下打量齐寰宇,这人太眼生了。

他之前派去的眼线回话,傅晋修在镇上有收当地的人入军。

后来他让眼线仔细调查那群人,但眼线再没送回过消息,大概是被傅晋修发现了。

傅晋修扫了一眼齐寰宇,齐寰宇立刻下跪在地。

“文钰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回皇兄,此人是我在镇上觅得的,也是他在回京的路上救了我的性命。”

皇帝震惊,“救了皇弟的性命?难道皇弟刚才说的事情是有人埋伏?”

“回皇兄,我本不欲惊扰圣驾,一时疏忽,我现下无事,就不与皇兄说了。”傅晋修‘客气’道。

皇帝皱眉,“你与朕是亲兄弟,何谈惊扰?快快告诉朕。”

傅晋修仍是摇头,皇帝看向还跪着的齐寰宇。

“你告诉朕,发生了什么事。”

齐寰宇声音浑厚有力,“回皇上,晋王在回京的路上遭人埋伏,一伙人夜间行刺,军中有人与奸人里应外合,王爷险些遇难。”

随着皇帝接风的官员们面面相觑,但无人敢说话。

傅晋修厉声呵斥齐寰宇,“皇兄只让你说发生了什么事,你多嘴浑说什么!”

“请皇上,王爷恕罪!”齐寰宇赶紧求饶。

皇帝做和事佬,“皇弟莫要怪他,忠心一颗。”

他看向身边的大太监,“此人赏,黄金百两。”

齐寰宇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谢皇上!”

周围的人听的一清二楚,官员们脸上不禁露出嘲讽的笑容。

到底是小镇上出来的人,遇到一点赏赐就站不稳了。

“好了,快随朕进宫吧,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母后时常念起你。”皇帝不再理会齐寰宇,催促傅晋修快点上轿辇。

兄友弟恭的戏剧终于收尾,围观的百姓目送一行人浩浩****地离开。

齐寰宇跟在傅晋修轿辇旁边,目不斜视,但余光一直在打量这条皇道。

自齐家被灭门,这是他第一次回到京城。

无人知道他刚才配合晋修演戏时,内心的愤恨。

他多想不顾一切,直接砍下狗皇帝的头颅。

但他不能这么做。

一时冲动,引来的是无尽的灾祸。

小心驶得万年船。

不多时,一行人到了皇宫。

齐寰宇随着傅晋修落座,起初宫人不让齐寰宇坐下,是傅晋修向其说明齐寰宇是他手下的少尉,宫人才给齐寰宇安排了一个简陋座椅。

他身后多了一个人,太后很快就发现了。

“晋王,你身后那位是谁啊?”

皇帝抢答,“母后,是皇弟的救命恩人。”

“哦?救命恩人?”太后眯起眼睛,目光并未在齐寰宇身上停留太久,而是看着傅晋修,“有人要害晋王?”

傅晋修站起身,从怀中拿出令牌,“回母后,是。”

太后递眼色给身边的嬷嬷,嬷嬷快步走到傅晋修面前,拿走令牌。

“寒王?”太后扫了一眼令牌,眉头紧蹙。

皇帝也要过去令牌,仔细端详,“是远弟的令牌。”

“去查一下寒王最近的行踪,都见了什么人。”皇帝吩咐身边的太监,等太监离开,皇帝又冲傅晋修叹气,“皇弟,你这性格何时能改一改?在城门前,朕问你,你没有仔细说,难道是怕朕不给你做主吗?”

好一副担心弟弟的大哥模样,傅晋修心中冷笑。

“皇弟不是担心,是此事还未下定论,若传扬出去,一是会坏了寒王的名声,二是让人误解咱们皇家的兄弟情义。”

傅晋修一番话说的诚恳,皇帝也点点头,没再继续说。

“晋王在外觅得良才,是否也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考量了?”太后皮笑肉不笑道。

齐寰宇心中咯噔一下,他不希望林秀音被扯入这些事情里。

“回母后,没有。”傅晋修面无表情。

太后却不肯放过他,佯装一脸八卦的样子,“可哀家听说,你在那里,身边时常围着一个姑娘。”

此话一出,许多人的目光都落在傅晋修身上。

他们中还有一些人想将自家的姑娘嫁入王府呢。

“那是镇上的大夫,儿臣在镇上也遇到了刺客,镇上没有大夫,所幸那位姑娘会点医术。”傅晋修说的坦然。

又是刺客,原本还在打晋王王妃主意的官员瞬间皱眉。

晋王一个闲散王爷,为何会有这么多人要杀他?

其中有些人心中想到了顶上坐着的两位,但无人敢看他们。

“你这孩子,怎么没写信告诉哀家和皇帝?”太后皱眉,“皇帝,你让太医院空出两个太医,让他们跟着晋王吧。”

皇帝点头,“儿臣正有此意。”

傅晋修起身谢恩,“多谢母后,多谢陛下。”

太后忧心忡忡地摆手,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看似稳重,实则什么事情都要闷在心中,也该找个媳妇管着你了。”

坐在傅晋修身后的齐寰宇一梗,这个老太婆怎么什么事情都能绕到婚嫁上?

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迫不及待地想用女人绑住傅晋修一样。

“母后哪里还不知道我,我不爱被约束。”傅晋修笑了。

太后和皇帝对视一眼,都没什么话可说。

等洗尘宴结束,已经是半夜。

太后不让傅晋修回王府,命人收拾出一座空宫殿,让傅晋修暂住。

傅晋修喝高了,由齐寰宇搀扶着回宫。

等殿内只剩下两个人之后,傅晋修躺在**,眼中一片清明。

门外有影子晃动,那人在外面待了一阵子,随后屋外传来悄悄的走路声。

“看来你要陪着本王了。”傅晋修小声对齐寰宇道。

齐寰宇回以微笑,他想到太后和皇上让傅晋修留下是有软禁的意思,但没想到这么快。

他还想着出征之前给香杏打支簪子。

“承王爷的福气。”齐寰宇走到傅晋修身边,“我帮帮王爷吧。”

翌日一早,太后梳洗时,身后的嬷嬷像说家常话一样。

“奴婢听宫人说,昨夜晋王爷吐了一宿,还发酒疯,打伤了那个文钰。”

太后唇角上扬,“让人去送些醒酒汤和伤药。”

嬷嬷点头,准备唤个丫鬟过来。

“这个不行,找个机灵点的。“太后的目光落在一堆婢女的后面。

嬷嬷心领神会,笑着点出那名丫鬟的名字。

“琴儿,你过来。”

琴儿走到最前面,跪在地上。

“太后娘娘,嬷嬷。”

嬷嬷拿出自己的腰牌,“你可听到太后娘娘刚才说什么了?”

琴儿举起双手,“回嬷嬷,奴婢听到了。”

“好,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办。记得,要办的漂亮一些。”嬷嬷意味深长地将后半句话说的慢了许多,最后才将腰牌放在琴儿手上。

琴儿接过腰牌,冲太后的方向行了大礼才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