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傅晋修的小院,官兵先下马车。

“林姑娘,您进去吧,杜大人在院子里等着你。”

他自己则牵着马车,准备去左边的院子,那是他们饲养马匹的地方。

林秀音拿出布袋,她在马车上时已经将她大概能用到的东西都放在里面了,因此她一进门,杜仲等人就看见了她抱着一个鼓囊囊的布袋子。

“林姑娘来了,王爷在里面。”杜仲赶紧走上来,“王爷的伤口泼洒热汤之后,我给他擦拭过,但王爷仍是疼痛难忍,我不得不派人去叨扰林姑娘。”

“泼的什么汤?”林秀音下意识地闻了闻空气中的生姜味道,暗暗祈祷不要跟她猜测的一样。

杜仲叹气,“鸡汤。”

鸡汤里有不少油,哪怕他小心翼翼地给王爷擦了好几遍伤口,可伤口周围仍带着一股油腥味。

林秀音反而松了一口气,鸡汤还好说,里面就算放一些有发性的东西也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只是,泼了鸡汤之后怎么会疼痛难忍?

她可还记得她给傅晋修缝合伤口时,傅晋修口口声声地还要强呢。

“我进去瞧瞧。”林秀音说着就进了门。

屋内的侍卫见到林秀音,也都默契地出来,屋内只剩下两人。

相较于上次,傅晋修脸上多了几分红光。

林秀音懒得寒暄,快步走到傅晋修跟前,伤口散发着阵阵鸡汤的香味,可仔细看,伤口除了发红还带点紫色,缝合处肿着。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傅晋修,对方也在看着她。

“鸡汤有毒,对吧?”

傅晋修都说了,林秀音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便点点头,“不知道是什么毒,里面已经蓄脓了。”

“你先帮我把脓血清理出来吧。”傅晋修往后一仰,合上双眼。

上次林秀音的诊治手法很奇妙,他就那么睡过去了,等醒过来伤口已经缝合好了。

他受伤过许多次,有比这次严重的,也有比这次轻松的,无一不是在大夫缝合时咬着牙挺过来的。

如果能让林秀音把这种手法交给军中大夫,对将士们也是福音。

他正想着,伤口处忽然疼痛无比,他立刻睁开眼。

林秀音正在用一把他没见过的小刀挑破了他的伤口,两根手指挤压他的伤口,脓血从挑破的地方流出。

“你,这次怎么没有施针?”傅晋修有些好奇。

他还等着林秀音扎他呢。

林秀音瞥他一眼,目光回到伤口上,边清理脓血边道,“下次再说,只是清理脓血,还用不上施针,如果王爷疼的厉害,我也可以施针。”

“不用。”

傅晋修听她这么说,心里想着那针这么有用,大抵会对身体造成影响,能不用还是不用了吧。

清理完脓血,林秀音又悄悄拿出碘伏之类的,在伤口上擦拭后,用空间的病毒扫描仪探测伤口,屏幕上显示鸡汤里的毒药只是一般毒药,并且给了解毒的方子。

林秀音收拾好东西,走到一旁的桌子上照着扫描仪屏幕上的内容抄写药方,顺嘴调侃道。

“王爷跟钟姑娘什么仇怨,怎么都到下毒的份上了?爱而不得,因爱生恨?为了保命,王爷不如就从了她吧。”

傅晋修眼皮也不抬,“无仇无怨。”

他话音刚落,门外响起钟玲和杜仲说话的声音。

“你们怎么关着门?王爷人呢,伤怎么样了?我拿了药膏给他。”

“大夫正在给王爷治伤,钟姑娘等一等吧,这药膏就不用了。”

“原来找到大夫了,那你们怎么都在外面站着?”

“大夫的意思,钟姑娘也一并等着吧。”

一时间外面安静无比,林秀音看见门外的影子晃动,似乎想透过缝隙看清楚屋内人在做什么。

“钟姑娘,你站在这儿吧。”杜仲伸手拉开钟玲。

这一下,似乎惹恼了钟玲。

“你是不是怀疑我是故意的?”钟玲的声音骤然提高。

杜仲没有出声,钟玲也不再说话。

“我该做的已经做完了,现在让他们进来吧。”林秀音把药方拿起来,又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

傅晋修点点头,瞧了大门一眼,然后又看看林秀音。

这是要她去开门?

林秀音皱眉,却还是把门打开了,谁让对方是王爷呢。

门一打开,钟玲跟她四目相对。

“是你?”钟玲惊诧地看着她。

她当然记得林秀音,当初在刘太傅门前讨生活的乞丐。

“她就是给王爷看病的大夫?”钟玲扭头问杜仲,脸上挂着鄙薄,“看来杜大人在战场上待的时间太久了,连人也识不清了。”

钟玲没给杜仲说话的机会,直接解下自己的荷包,甩给林秀音。

“难得你从京城逃荒逃到这里,能捡一条命不容易,以后就别招摇撞骗了。王爷是皇上的亲弟弟,你坑蒙别人不打紧,要是王爷有三长两短,把你剁成肉酱都不为过。”

林秀音还在回忆两人什么时候打过照面,她只记得她与钟玲见过一次,钟玲当时还在跟布庄老板吵架,可钟玲连她从京城逃荒到这里的事情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沉思的模样落在钟玲眼中是另一种意思,钟玲嗤笑一声,用肩膀撞开林秀音,扭着身子进了傅晋修的屋子。

“王爷,这是我从京城带回来的药膏,能止痛消肿。”钟玲脸上堆着笑,眼中笑意并无多少。

她对傅晋修的爱慕之情早就消散干净了,如今是为了争一口气。

整个京城都知道她被傅晋修拒绝,她忍不了,她要让不近女色的傅晋修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然后再抛弃傅晋修。

好在太后并没有计较她的心思,允许她出宫,跟着傅晋修到边陲小镇。

“钟姑娘,我们之间见过面?”林秀音转身问她。

她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一个可能。

钟玲在京城监视过傅晋修,所以知道她的存在。

闻言,钟玲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好像没有真的跟林秀音见过面。

“难民初到京城时,我曾奉太后之命出宫查看,见过你,你大概是没有注意到我吧。”钟玲解释道。

卧在**的傅晋修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