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掌柜是个人精，瞬间就明白林秀音的用意，笑着对林随儿点点头。
马车上的林随儿立刻从马车上下来，拘谨地站在地上，也对林掌柜笑。
“行了，林掌柜，咱们进去吧，我还有事要跟你打听。”林秀音转身往杂货铺里走。
林掌柜跟着她进门，“林姑娘想问什么？”
“林掌柜也瞧见我堂哥了，家中有心让他继续念书，托我向掌柜打听一下镇上有没有书院。”林秀音放下背篓。
她将背篓里的所有碗碟拿出来，其中自然又多了一些花样。
林掌柜粗略地扫了一眼，先回答林秀音的问题。
“镇上有书院，一共有三处，有一家是只要小孩子，你堂哥不合适，还剩下两家，我跟你说了地方，你们过去瞧瞧再定下去哪家吧。”
他跟林秀音说了地址，在清点完林秀音带来的东西，结账之后送她出门。
林秀音道谢后离开，带着林随儿先去离他们最近的一家书院。
马车还没到书院门口，林秀音就瞧见书院的大门了。
说是大门，其实只是一个只能容纳两人同时进出的门，门上的漆画已经剥落不少，显然是年月已久。
林秀音从马车上跳下来，将马车固定好。
“随儿哥，你跟我进去瞧瞧吧。”
林随儿本就在想林秀音为什么要来书院，听了她的话不由得一愣。
“秀音，你是要买书吗？”
他觉得这个镇子偏远，怕是没有卖书的地方，想要买书来书院也是正常的。
林秀音笑道，“随儿哥，你跟我下来就是了。”
林随儿心中仍觉得奇怪，可他问了一遍，林秀音不说，他也不好意思再问第二遍，闷声跟着林秀音往书院走。
进书院大门之后，有个拿扫帚的老先生拦住他们。
“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林秀音如实道，“想来念书。”
“你一个女娃念什么书？”老先生上下打量林秀音，眼神中是丝毫不带遮掩的鄙薄。
林秀音初听到这话下意识就反驳，“女娃怎么就不能念书了？”
“哼，女娃就是赔钱货，在家绣花，嫁出去相夫教子就行了，女子无才便是德懂不懂？”老先生嗤之以鼻，拿着扫帚走到林随儿面前，“你还好，现在开始学也不晚。”
林随儿望着他，“老先生说的不对，姑娘也有比男儿强的。”
闻言，老先生愣了一下，然后撇开头。
“是个榆木脑袋。”
他身后的林秀音忽然冷笑一声。
“你笑什么？”他扭头看向林秀音。
林秀音盯着他上下打量，“我笑你也没读多少书。”
“大言不惭！”老先生直接用扫帚指着大门，“这里不欢迎你，你赶紧走！”
林秀音却不为所动，“我说完这句话就走，老先生不必赶我。女子无才便是德，原意是女子念书识字，明大义，此为贤德，但心中却不以才德倨傲。”
说完，她转身朝门外走去，在迈上大门台阶时回头。
“你说女子无才便是德，那你既无才也无德。”
老先生气得浑身发抖，将手中的扫帚狠狠丢在地上，用手指着林秀音，“你，你！”
“许先生，你怎么了？”书院中走出一人，瞧见这一幕，赶紧走到老先生身边。
结果老先生激动过头了，张着嘴半天没有说出话。
那人只好看向林秀音两人，“二位，我是书院的院长，请问刚才发生什么了？”
他怀中的老先生翻白眼，发生什么不是很清楚吗？到底他是书院的人，还是那个丫头片子是书院的人？
林秀音和林随儿没想到书院的院长态度如此，林随儿更是怕事情闹大，赶紧将刚才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避免院长和老先生一样因为林秀音的话生气，林随儿没有细说林秀音说了什么。
“我想知道，姑娘是如何反驳许先生的？”院长却追问道。
林随儿看了一眼林秀音，林秀音递过去一个眼神，表示自己来，随后将她刚才说的话都说了一遍。
“不错！她就是这么说的！简直是大逆不道！”老先生缓过劲，指着林秀音呵斥道。
他从未见过如此狂妄的女人，就应该浸猪笼！
林秀音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轻笑，“怎么就大逆不道了？你思想迂腐，才是与读书之道背离。”
“张雄，你把她赶出去！赶出去！”老先生揪着院长的衣领，大声道。
林秀音伸手制止，“不必，我也不愿意跟你在一个地方。”
说完，她就转身要离开。
张雄喊住她，“姑娘留步，请问姑娘和公子是来求学的吗？”
老先生睁大眼睛看着他，“张雄，你要做什么？”
张雄没有回答他，扶着他坐到凳子上，快步走到林秀音两人跟前。
“如果我说对了，还请两位留下。”
林秀音和林随儿相视一眼，林随儿想说些什么，可看林秀音没有表态就作罢了。
“姑娘之前念过书吗？”张雄没得到回应也不恼怒，继续问道。
林秀音点头，“念过。”
被冷落的老先生冷哼，难怪这么猖狂，念过几本书就大言不惭，开始顶撞长辈了！
果然，女子还是不该识字的。
张雄看向林随儿，眼神中带着询问。
紧张的林随儿沙哑着嗓子开口，“我跟着表妹的外祖学过一些。”
“姑娘的外祖是读书人？”张雄看林秀音的眼神又亮了几分。
“外祖和家父都是。”林秀音不想再浪费时间，坦白问他，“不知道院长到底要说什么？我们住的远，还要早些赶回去。”
老先生又是冷哼一声，原来不是镇上的人，一个乡下丫头怎么好意思说自家都是读书人的？
“那我就说了。”张雄似乎有些紧张，顿了顿，又道，“我一直想要建一所女子书院，但苦于镇上的姑娘都没有读过书，我一人难说服他们，想请姑娘帮帮忙。”
老先生听到这里就坐不住了，健步如飞地走到张雄跟前。
“不行！我不同意！”
张雄深吸一口气，“许先生，我是院长，这件事我要做。”
“院长？你能有今日，没我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