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上药，卫子菁准备好泡脚桶到了卫玄铮的房间。

卫玄铮早已准备好，就等着卫子菁来。

冒着热气的水打乱着卫子菁的思绪，她看着桶里黝黑的药草水，心里有些担忧，“爹，你只需要再泡一次脚做个针灸就可以了，不过这次腿上的神经在恢复，过程会很痛苦。”

卫子菁将一些名词避免过去，尽量让卫玄铮知道现在的恢复情况。

能变成这样卫玄铮当然开心，大半辈子的痛苦他都撑了过来，这点又算什么。

看着卫子菁担心的眼神，他拉过卫子菁，柔声道，“子菁放心，记得小时候爹带你去山上吗？你看见一个沟不敢跨过去，爹就告诉过你，人这一辈子会遇见很多坎，跨过去就好了。爹不怕。”

爹不怕，所以你也不要怕。

这话是对卫玄铮说的，也是为了安慰卫子菁。

他感觉到女儿这段时间都不开心，肯定是遇见了问题，便用这个方法来宽慰她。

话中的暗语卫子菁当然听出来，她坚定地点了点头，把卫玄铮的双脚放进了药桶。

起初，卫玄铮只觉得有些细微的痒，药草浸着双脚和小腿，还传来阵阵温暖的感觉，房间里的两人相互笑着，没有说话。

不知到了某一个，一股钻心的疼痛侵袭着卫玄铮的脚。

他忍不住皱眉，身体的反应让他把脚拿出来，可他怕卫子菁担心，又强忍着不动。

“爹，现在很疼吗？”卫子菁看出了他的隐忍，低身拉住卫玄铮的手。

就算疼，这也是卫玄铮必须经历的，她帮不了什么忙。

无力地看了看周围，卫子菁看着卫玄铮，“爹，你要是疼了就捏我的手，这样可以减轻一些疼痛。”

卫玄铮一手紧抓着床板，额头渗出丝丝细汗，却怎么也不愿意让卫子菁疼痛。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说，“爹没事。”

越到后面，越来越多的痛感四面八方袭来，好像把卫玄铮的脚拉扯撕裂。

某一刻，卫玄铮终于忍不住，他一把推开卫子菁，疼得大叫。

疼痛战胜了他的理智，然而这痛苦是他把脚拿出来也没有消失的。

“爹，爹，爹，你没事吧？”卫子菁爬到床边拉住卫玄铮的手。

那人已经在**疼得打滚，最后用头撞向一旁的箱子减轻痛苦。

巨大的声响引来了旁边房间的卫子煜，他连忙跪倒在床边，拉住卫玄铮的手，焦急得问，“爹这是怎么了？”

“爹在治腿，只要这最后一次，便可以好了，但是过程很痛苦。”

卫玄铮依旧在**大叫，卫子煜看的心疼，将药桶移开。

卫子菁皱眉看着二哥的动作，“二哥，只要再疼这一次就治好了。”

屋内的两个人在对峙，**的卫玄铮终于清醒了一些，他忍着腿部抽筋的疼痛，缓了一口气，“子菁……我……没事，继续吧。”

话刚说完，卫子煜就急得阻止，“爹，别再继续了，太痛苦了，就没有其他法子让腿慢慢恢复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疼在卫玄铮身上，难道卫子菁就不担心吗？

她是大夫，她自然知道这样的机会是最后一次，错过了就真没有了。

“二哥，这是唯一一次机会。”

两人在旁边争执，卫子煜不愿意将药桶再拿过来。

这时候慕江远也摸着伤进来，他断掉的肋骨还没有恢复好，最近又着凉咳嗽，每一次咳嗽都能让他全身疼一遍。

看着屋内两人争执，他连忙把二人拉开。

“大家有话好好说，都是为了爹好。”

卫子菁瞪着卫子煜，“二哥，我是大夫，我能不知道这样的机会还有没有吗？”

卫子煜没有说话，将位置让了出来。

在两人的帮助下，卫玄铮又再一次把脚放进桶里。

刚一放进去，整个人如触电般抖动起来。

“子菁，子菁，你快快……”卫子煜急得话都没说完。

卫子菁一直把着脉象，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因为太疼了，所以爹才会这样。

这还只是第一关，后面的针灸才是真的疼。

卫子菁看着，不禁攥紧了自己拳头，慕江远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慰，“爹会没事的，你放心。”

虽然刚才还生着气，但在这种脆弱的时候，卫子菁已经想不起来其他事情。

好不容易熬过了药浴，卫玄铮稍微恢复了些神智。

“爹，已经结束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卫子菁低声询问。

卫子煜在旁边拿着盆给爹擦拭额角的汗液，让他尽量保持凉爽。

深吸了一口气，卫玄铮低声道，“没事，我还好，还可以继续。”

“子菁，爹都虚弱得说不出话来了，真的还要继续吗？不能明天再继续吗？”

卫子菁冷眼看着自己二哥，“今天是最好的时机，只要挺过去了，以后就没有什么痛苦了。”

卫子煜好歹也是个读书人，当然知道卫子菁的意思。

可是他就想着，有没有其他可能，能让爹少受一些罪。

每次都这样，在紧急的情况下，卫子煜就好像没有脑子一样。

针灸开始，密密麻麻的针扎在卫玄铮的腿上，看着都让人起鸡皮疙瘩。

卫子煜不禁抖了抖身子，“子菁，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卫子菁聚精会神地看着腿上神经的反应，迟迟不落针，每次犹豫，都会让卫玄铮再疼一些。

慕江远看出了情况，拉过卫子煜道，“子菁在观察腿上的反应，每一次落针都有讲究的，咱们还是别打扰她。”

卫子煜瞬间明白，再也不敢说话。

起先卫玄铮还能抬起手跟他们交流，为了防止卫玄铮乱动，卫子煜和慕江远从两侧按住他。

痛苦的表情在卫玄铮脸上不断变好，卫子煜看得十分心疼，却什么话都不敢说。

没一会儿，卫子菁针灸带里的针就用了一大半。

“二哥，江远，按住了。”

这里是紧要关头，成不成就看这里了。

一针落下，三人配合十分巧妙，整个过程很成功，只是卫玄铮疼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