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离明沁横着几米远的儿童洗手间走出来一个小女孩,大概三四岁左右的模样,边走边甩着手上的水,一蹦一跳的样子不知道有多可爱。

她担心宋钰薇吓到孩子,横着几步跑过去将女孩一把搂在怀里,“宝贝,你妈妈呢?”

小丫头抬手指指外面,明沁透过玻璃窗望去,一个女人站在不远处正在与人谈笑风声,根本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她的宝贝现在面临着危险。

明沁又把女孩搂紧,让她背对着宋钰薇,两手捂住她的耳朵,压低声音对宋钰薇说道,“你想找我算账可以,先让这个孩子出去,不要伤害她,好吗?”

宋钰薇一直盯着小女孩,嘴巴微张,像是要说什么,好半天才结巴地呢喃道,“宝宝,到妈妈这来,妈妈在这呢……”

看到她这个状态,明沁开始怀疑她的精神是不是出了问题,于是又搂紧怀里的孩子往后退了一步,紧紧地贴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她现在焦急万分,左右两侧都是沙发,唯一可通行的这条过道,还让宋钰薇堵得死死的。看她现在情绪不能自控,万一自己强行突围刺激了她,硫酸就会伤了无辜的孩子,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允许发生的。

就在她一愁莫展之际,宋钰薇身后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她先朝明沁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分别指了指怀里的孩子和宋钰薇。明沁立刻秒懂,她灵机一动,在女孩耳边嘀咕了几句,女孩就朝宋钰薇大声喊,“妈妈!妈妈!”

宋钰薇愣住了,缓缓开口道,“孩子,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快到妈妈这来!”说着,她蹲下身把玻璃瓶放在地上,就张开双臂想等孩子奔过去相拥。

这时,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上去就将她的双臂背后,单膝顶在她的后背上,把她按在地上,然后朝后边的围观群众大喊,“快报警,快点!”

吃瓜群众只顾着鼓掌,叫好的声音早已盖住了他的叫喊声,只有躲在吧台里面的店员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一片欢呼声终于惊动了外面说笑的母亲,她冲进来看见自己的宝贝躲在明沁的怀里笑眯眯的时候,提着的那口气才算放下了。

先赶到的是银座的保安,他们将宋钰薇和地上的玻璃瓶都控制起来,又对现场情况做了个简单的了解。等警察赶到后将明沁等人全都带到警局,直到过了正午,明沁才悻悻的从警局里走出来。

上了车之后,明沁才对副驶说道,“江振南,想不到你有两下子啊,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江振南上车后的一贯动作就是扣安全带,“你是我女朋友,保护你是应该的。”

明沁“啧”他一声,“刚夸你一句你就找不着北了,其实你这人挺不错的,就是嘴太贱。以后别再开这样的玩笑了,我快结婚了,落人口舌对谁都不好。”

“结婚?”江振南有点震惊地盯住她,抬手揪住她头顶的丸子,“你过来我看看你这里面是不是装得都是浆糊。”

“你放开,很疼的,”明沁推开他,又安抚了一下受伤的丸子,“有话就话,别乱动手。”

江振南本来还想往前凑凑,无奈被安全带限制住了,他长臂搭在方向盘上,轻轻砸了两下,质问道,“我问你,你跟谁结婚?”

明沁瞪了他一眼,一边重新扎头发,一边恨恨地说,“明知故问,你就别操心了,反正不是你。”

“你以为我想操心呢?”江振南一边敲着方向盘,一边问她,说话的音量都翻了一番,“梁湛威把自己旗下女演员的肚子都搞大了,你还跟他结婚,你脑子里装得都是屎啊?”

“你怎么知道的?”明沁猛然间愣住,手上的动作也跟着顿住了,她用审视的目光盯着江振南的眼睛,“是不是你做的?”

江振南彻底懵了,他收回手臂靠在背椅上,抚着额头极度无奈。思考了几秒之后,他还是坐直了,双手把住明沁的肩膀,将她扭向自己,“我能做什么?我按着他和那个女演员生孩子了?”

明沁绷着脸,一言不发,剧烈起伏的胸脯足以说明她当下愤怒的程度。

“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就问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江振南无语了,摇了摇头,滑了几下手机递到她面前。明沁接过手机一看,顿时傻眼了,几乎所有网站的头条都是“盛世集团总裁订婚后劈腿女演员”、“盛世未来老板娘宝座究竟花落谁家”,还有不少直逼她的言论,例如“明氏千金多年心血被毁,从此凉凉”一类的标题,真是字字诛心。

看完这铺天盖地的报道之后,她忽然变得没那么气了。也许是因为一个人扛着太辛苦,现在不管认识或不认识的,但凡看过这些报道的人,也都算是陪她共同分担了。

江振南见她反应如此平淡,有点好奇,刺探道,“亲爱的,你们感情本来就不好吧?要不你也不会草木皆兵,还不是因为打心底没有安全感嘛。我看你还是跟我吧,我就不会像他……”

车箱内环绕着他的碎嘴子,明沁呆呆地望着前方,右手按在他脸上,一把扭了过去,“不想下车就给我闭嘴,让我静一静。”

江振南见此,也只说不再说了,在嘴边做了个拉链的动作,车箱里顿时安静下来。直到车子停在了浣花小筑门口,一路上都别无他话。

“我到家了,你先回去吧,改天再请你吃饭,表示感谢。”明沁说完推开车门就下去了。

江振南看她心情实在有点糟,也未做过多纠结,只是对她的背影喊道,“我有洁癖,不吃外面的东西,要请我吃饭就在家里吃吧。”

直到大门“哐”的一声被狠狠地甩上,他都没有得到一声回复,无奈只有摊了个手,摇摇晃晃地回家了。

明沁走进客厅才看见洪婉儿就坐在沙发上,这种事情的传播速度快得就像台风,不用问也知道她的来意了。明沁实在提不起情绪强撑笑脸,于是把包甩在沙发上以后,就坐到洪婉儿身边,开门见山地来了一句,“想知道什么,问吧。”

“你不会真的相信这件事吧?”洪婉儿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腿。

明沁没想到她居然这么问,抬眼看了看她,嗤笑了一声,“不然呢?骗自己十个月,等生下来再相信?”

“我不是那个意思,”洪婉儿知道她情绪不好,不做过多计较,又劝说道,“我的意思是,你动动脑子,梁总对你那么好,怎么会做出那种事呢?”

明沁知道她的好意,一抿嘴,勉强挤出一点笑容,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你这叫爱屋及乌,不过谢谢你,我真的没事。以前还总说你是渣男收割机,没想到我自己也提着镰刀搂着了一个。”

“你别这么说,听得我心里怪难受的,”洪婉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了,“我还是不相信梁总会做出这样的事,我听沈然说他到处找一个叫陆什么的,还不都是为了你嘛。”

提起陆学亦,明沁差点把这茬儿给忘了,她也不好过多对洪婉儿解释,于是顺着话茬儿问下去,“有没有听沈然说,现在找得怎么样了?有线索了么?”

“好像是没有,”洪婉儿摇摇头,“沈然天天就忙这事呢,老是不见人影。”

明沁在手机上摩婆了两下,抬头告诉洪婉儿,“转告沈然,我会主动联系陆学亦约他见面,如果不成到时候再想别的办法。”

洪婉儿晃着明沁的胳膊,盯着她坏笑,“干嘛不自己和梁总说啊?我和沈然又不是你们的传话筒,给工钱了嘛?”

“给,给,现在就带你去祭五脏庙,行了吧。”明沁手指她的头,向后轻推了一下。

“说定了,手有渝香,我现在就去乔装。”洪婉儿乐颠颠地跑到镜子前,墨镜口罩开始一样一样地往脸上招呼着。

明沁看她在那瞎忙会心一笑,原来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不幸,唯一不同的是,有的人痛并快乐着,而有的人却是真的在痛。

手有渝香老火锅店的包间里呼呼地冒着热气,可与此同时,盛世二十八楼的总裁办公室里,梁湛威的眉头却拧成了一股麻花。

他把烟叼在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之后,摁在了烟灰缸里,对站在面前的沈然说道,“看来他们在电话里说到的‘事’应该就是这个了,赶快联系公关部、法务部去处理,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见到这些消息彻底地消失。”

“是,梁总,这两个部门我已经安排下去了,现在问题重点不在这里,有两家报社将此为头版头条,并印刷三十万份散出去了,只怕捂不住了。”沈然说到这时,想起像心电图一样的盛世股价,头上渗出了细微的汗珠。

“你先找人把各个报摊剩余的报纸全买回来,另外加紧找到和李曼凝通话的那个男人,再去通知下几个股东,让他们稍安勿躁,我会解决。”

“是,梁总。”沈然带着吩咐急匆匆地出去了。

梁湛威站在落地窗边细细地捋着李曼凝怀孕事件的前前后后,本来像蜗牛一样背着个壳,现在却变得了锅,他开始自责当初没有预料到事态发酵后所带来的恶劣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