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那些失魂落魄的小旗官和大户,陈骁立刻对管家下令:“陈福,你马上派人,去附近州县,大量采购棉花种子!越多越好!”
“另外,去军户中招募人手,雇佣他们来耕种这些田地!工钱给足,按时发放,绝不可克扣!告诉他们,只要好好干活,不仅有工钱拿,表现好的,年底还有赏赐!”
“最重要的一点,”陈骁语气变得严厉,“约束好府里的家兵和管事,绝不许欺压雇佣来的军户百姓!若有发现,严惩不贷!你若是敢中饱私囊,或者纵容手下胡作非为,别怪我翻脸无情!”
管家陈福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大人放心!小的绝不敢有二心!一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帖帖!”
陈骁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庭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和脚步声。
“快!快让开!”
“大人!大人!”
只见一名府中的家兵,搀扶着一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男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那浑身是血的男人,正是前几日跟随孙平前往永泰县城采购马匹的家兵之一!
陈骁和武峰看到这一幕,脸色同时一变!
出事了!
堂屋内,气氛瞬间凝固。
那名浑身是血的家兵被扶着,瘫软在地,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上的血迹浸透了破烂的衣衫,触目惊心。
搀扶他的家兵也是一脸惊惶:“大人!快……快救救他!”
管家陈福看到这惨状,吓得倒退两步,脸色发白。他想起来了,这人正是前几天跟着孙平去县城买马的队伍里的一员!
他心中一阵后怕,暗自庆幸。那天他本来也要跟着去的,临出发前闹肚子,才没去成,没想到……竟然躲过了一劫!
陈骁却异常冷静。他立刻上前,沉声吩咐道:“别慌!快,把他扶到椅子上!去个人,打盆清水来!再拿些干净的布条!陈福,去把我房里的那瓶烧刀子拿来!”
众人连忙依言行动。
陈骁蹲下身,查看了一下伤者的伤势,发现他身上有多处刀伤,虽然看起来吓人,但似乎并未伤及要害。
很快,清水和布条拿来了。陈骁亲自用布条蘸着清水,小心地擦拭着伤者脸上的血污。
烧刀子也拿来了。陈骁拧开瓶盖,浓烈的酒气弥漫开来。
“喝口酒,定定神,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陈骁将酒瓶递到伤者嘴边。
那家兵颤抖着喝了两口烈酒,呛得咳嗽了几声,脸色稍稍恢复了一些血色,惊魂未定的眼神也渐渐聚焦。
“大……大人……”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孙……孙大哥他们……出事了!”
“别急,慢慢说。”陈骁声音平稳,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家兵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我们……我们跟着孙大哥,到了永泰县城,找到了那家最大的马市……挑好了三十匹上好的战马,都是膘肥体壮的好马……谈好了价钱,付了银子……”
“可就在我们准备牵马走的时候,那个姓钱的马市老板,却……却突然变卦!他叫来一群打手,把我们围住,硬说我们给的银子不够,还……还把我们挑好的马,换成了一批瘦骨嶙峋的驽马!”
“孙大哥气不过,就跟他们理论……结果……结果那个姓钱的,就叫人动手!他们人多势众,手里都拿着刀……孙大哥为了掩护我们,被……被好几个壮汉围攻……”
“兄弟们……兄弟们都拼死抵抗,可是……对方人太多了……我……我是侥幸……侥幸杀出一条血路,才……才逃回来的……”
家兵说着,眼泪混合着血水流了下来,声音哽咽:“大人!孙大哥他们……他们恐怕……凶多吉少了!”
“岂有此理!”
一旁的武峰听完,勃然大怒!他猛地一拍桌子,坚硬的木桌竟被他拍出一道裂痕!
“光天化日之下,强买强卖,还敢动手伤人!这永泰县,难道没有王法了吗?!”他双目圆睁,煞气腾腾,恨不得立刻冲到永泰县,将那马市老板碎尸万段!
陈骁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眼神冰冷。但他没有像武峰那样暴怒,而是冷静地分析道:“一个小小的马市老板,绝不敢如此嚣张。敢在县城里如此行事,背后必然有人撑腰!”
他看向那名受伤的家兵,问道:“你知道那个姓钱的老板,是什么来头吗?他在永泰县,可有什么靠山?”
家兵茫然地摇了摇头:“小的……小的不知……我们是第一次去永泰县……”
陈骁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你先别想那么多了。能活着回来就好。你受了重伤,先好好养伤,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这时,府里的郎中也闻讯赶来了。
“带他下去,好生医治,用最好的伤药!”陈骁吩咐道。
“是,大人!”下人连忙将受伤的家兵搀扶下去。
堂屋内只剩下陈骁和武峰,以及几个心腹家兵。
陈骁站起身,眼中寒光闪烁,杀气凛然。
“武大哥!”
“在!”武峰立刻应声。
“张凯!”
“属下在!”
一名精悍的家兵头目跨步而出,腰间长刀铮亮,眼神犀利如鹰。
陈骁眼眸冷得渗人,一字一句道:“立刻召集府内所有能骑马的家兵!半个时辰后,府门集合!带足兵器、干粮和水——”
他声音低沉又有力,像一柄刚出炉的刀,带着滚烫的杀气,“我们,去永泰县!”
“是!”
武峰和张凯齐声抱拳,气氛顿时凝如寒冰,二人火速领命而去,步伐沉重而急促,鞋底踩得地面咚咚作响。
堂屋里只剩下陈骁一个人,站在檀木大椅前,手指无声地敲击着扶手,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这时,后宅一阵香风扑来。
周芷兰慌慌张张地赶来,衣襟半敞,鬓发微乱,显然是听到动静匆忙出门,连鞋袜都没穿稳,一只绣花鞋在门槛处蹭了一下,差点跌倒。
“夫君……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