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看向孙平,眼中带着许诺:“你孙平,原本也是军户出身吧?只要你日后忠心效力,待时机成熟,我保你脱去奴籍,重归军户,甚至给你谋个小旗的前程,也不是不可能!”
他又补充道:“等到北狄南下,战端一开,正是尔等杀敌立功,博取功名之时!到时候,谁还会在乎你们过去是什么身份?朝廷巴不得多一些能打仗的勇士!”
孙平听得眼睛发亮!他本就是不甘屈于人下的逃亡军户,做梦都想重归体制,光耀门楣!陈骁这番话,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而且陈骁描绘的前景,也并非虚妄!乱世之中,军功才是硬道理!
他不再犹豫,“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真心实意地叩首道:“孙平,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骁笑着将他扶起:“好!以后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多礼。”
旁边的黑彪和刘轩也是满脸喜色。收编了这百十号人,他们老大的势力又壮大了不少!跟着这样的主公,何愁没有出头之日?
唯有武峰,此刻的表情有些复杂,甚至带着一丝尴尬。
他看着陈骁运筹帷幄,收拢人心,又想起自己之前还端着架子,拒绝了陈骁的招揽,心中不由得有些汗颜。
尤其是亲眼目睹了陈骁徒手攀岩的胆魄、智斩王雄的手段之后,他内心深处,早已被彻底折服。
大丈夫能屈能伸!
武峰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端起酒碗,对着陈骁郑重说道:“陈老弟!不!大人!”
他改了称呼,语气无比诚恳:“先前是我武峰有眼无珠,坐井观天!险些错过了追随明主的良机!大人若不嫌弃,我武峰……愿从此追随大人左右,效死命!”
他本就是个爽快汉子,既然想通了,便不再扭捏。
陈骁闻言,心中大喜过望!他此行最大的目标,本就是招揽武峰!虽然过程曲折,但终究是得偿所愿!
“武大哥!快快请起!”陈骁连忙起身,双手扶住武峰,“你能来助我,是我陈骁的荣幸!什么大人不大人的,以后我们还是兄弟相称!”
他重新给武峰倒满一碗酒,自己也满上一碗,高高举起:“来!武大哥!你我兄弟,今日便在此盟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好!生死与共,不离不弃!”武峰激动地举碗相碰!
两人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哈哈哈!好!好啊!”黑彪、刘轩、孙平也纷纷举杯庆贺。
一时间,大厅内气氛热烈到了极点。众人仿佛已经看到了光明的未来,对即将到来的乱世,充满了期待和斗志!
为防收编的山贼夜间生变,陈骁当晚便做了安排。他将自己带来的伏虎山精锐,以及黑彪、刘轩等人,分为三队,轮流在山寨各处要道警戒巡逻。
他自己则和刚刚归附的武峰同住一屋,抵足而眠,既是表示信任,也是一种互相监督。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用过简单的早餐后,陈骁立刻召集了鬼牙山上所有的山贼,连同妇孺老弱,足有六七百人之众。
黑压压的人群聚集在山寨的空地上,看着站在高处的陈骁、武峰、孙平等人,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不安。
陈骁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从今日起,鬼牙山,没了!你们也不再是山贼!”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厉:“我不管你们以前做过什么,既往不咎!但从今往后,都要守我的规矩!谁敢偷奸耍滑,惹是生非,定斩不饶!”
武峰适时地往前站了一步,身上散发出凌厉的煞气,配合着陈骁的话语,让所有山贼都噤若寒蝉,不敢有丝毫异动。
“当然,”陈骁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一些,“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听从号令,我陈骁也绝不会亏待大家!有饭吃,有衣穿,表现好的,将来还有机会挣个出身前程!”
恩威并施,敲打过后,又给了些许希望。
随后,陈骁命令孙平整顿队伍,准备下山。又让武峰派人快马加鞭,返回伏虎山,将那边愿意跟随的十余户人家一并接来汇合。
众人将鬼牙山寨中搜刮到的金银细软、兵器盔甲,以及残存的粮食,全部打包带上。
浩浩****近八百人的队伍,携带者大量的物资,离开了盘踞多年的鬼牙山,朝着山外的方向而去。他们的目的地,是安远堡!
安远堡,距离鬼牙山约有两天的路程,是附近最大的一个卫所堡垒,也是百户沈岩的辖地。陈骁打算将这些人暂时安置在那里。
两天后,队伍抵达安远堡外。
得到消息的总旗林岩早已骑马在堡外等候。当他看到陈骁身后那黑压压、绵延数里的人群时,惊得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
“陈……陈老弟!你这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人?!”林岩策马迎上,脸上满是震惊和掩饰不住的无奈。他知道陈骁去剿匪了,却没想到他竟然带回来这么一大票人!这可都是山贼啊!
陈骁翻身下马,笑着拍了拍林岩的肩膀:“林大哥,一点小收获,小收获而已。”
他凑近低声道:“这些人都是鬼牙山的山贼,如今被我收编了。他们的财物,我也一并带来了,正好用来购置些粮食、宅子,先安顿下来。”
他看了一眼林岩担忧的神色,继续道:“林大哥放心,这些人我会严加看管,绝不会在堡里惹事。再说了,北狄真要南下,这些人可都是现成的兵源!到时候杀敌立功,还怕没个好出身?”
林岩听得眼皮直跳。陈骁这胆子也太大了!收编山贼,还想让他们上阵杀敌?这要是传出去……
但他转念一想,如今这世道,有兵就是草头王。陈骁手握如此一股力量,再加上沈百户的看重,他一个小小的总旗,哪里敢多说什么?更何况,陈骁还承诺用山贼的财物在堡内消费,对他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政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