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两个受伤的山民被人搀扶着,痛苦呻吟。而被撞塌了半边墙的土坯房里,隐约传来妇人的哭喊和孩子的啼哭声,令人揪心。
围着野猪的山民们虽然人多,但个个面露惧色,手中的武器——大多是削尖的木棍、砍柴刀,甚至还有粪叉——根本无法对这头发狂的巨兽造成实质性的威胁。他们只能勉强维持着包围圈,阻止野猪进一步靠近那间破屋,但看样子也支撑不了多久。
那野猪似乎也知道自己被困,变得更加狂躁。它猛地低下头,粗壮的四肢发力,就准备再次朝着人群或者那间破屋发起冲撞!
“畜生!休得猖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武峰如同猛虎般赶到!他脚步不停,在奔跑中已经取箭在手,几乎是瞬间便拉开了那张沉重的猎弓!
弓开如满月!
“着!”
伴随着一声沉喝,一支粗长的羽箭带着破空之声,如同黑色闪电般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陈骁也动了!
他几乎是在武峰开弓的同时,也取出了自己的角弓。他的动作更快,更流畅!弓弦响处,一支狼牙箭后发先至,带着一股更为凌厉的杀气,直奔野猪的头部!
“噗嗤!”
“噗嗤!”
两声利箭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只见那头狂暴的野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冲撞的势头戛然而止!
它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鲜血,从它的身体和头部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变故发生得太快,从武峰和陈骁赶到,到两人同时发箭,再到野猪倒地毙命,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围观的山民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死了!野猪死了!”
“是武大哥!武大哥射杀了这畜生!”
“武大哥威武!”
山民们纷纷涌上前去,看着地上那庞大的野猪尸体,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武峰的崇拜。在他们看来,能一箭射杀如此凶兽的,自然只有他们心中无所不能的武大哥。
然而,武峰却没有接受众人的欢呼。他走到野猪尸体旁,仔细查看了一下,然后拔出了自己射出的那支箭。箭矢深深地没入了野猪的脖颈侧面,虽然也造成了不小的创伤,但显然并非致命伤。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野猪的左眼上。
那里,赫然插着另一支箭!箭矢几乎完全没入了眼窝,只留下短短一截箭羽露在外面!正是这一箭,精准地射穿了野猪的眼睛,贯入大脑,造成了致命一击!
武峰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陈骁。
陈骁也走了过来,神色平静。
武峰深吸一口气,对着围拢过来的山民们朗声说道:“大家静一静!这头疯猪,不是我一个人射杀的!”
众人闻言一愣,纷纷安静下来,不解地看着他。
武峰指着野猪眼睛上的箭矢,沉声道:“我这一箭,虽然也射中了它,但并不足以致命。真正一箭毙命的,是这一箭!而这一箭,是这位朝元堡来的陈小旗射出的!”
他转过身,对着陈骁抱拳,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敬佩:“陈老弟,好箭法!武某自愧不如!”
此言一出,所有山民都惊呆了!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甚至有些文弱的“官爷”,又看了看野猪眼窝里那支致命的箭矢,再看看他们敬若神明的武大哥脸上那诚恳的表情,终于明白了过来!
原来,真正力挽狂澜,一箭定乾坤的,竟然是这位外来的陈小旗!
一时间,所有看向陈骁的目光都变了!从最初的警惕、好奇,变成了震惊、敬畏,还有深深的感激!
就在这时,那间破屋里冲出来一个汉子,正是这家的主人刘旺。他看到妻子和孩子安然无恙,又看到地上死去的野猪,激动得浑身发抖,冲到陈骁面前,“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多谢陈大人救命之恩!多谢陈大人救命之恩啊!若不是您,俺……俺们一家就完了!”
“快起来!使不得!”陈骁连忙将他扶起。
其他山民也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感激和敬佩。
“陈小旗真是神箭手啊!”
“太厉害了!那么小的眼睛,说射中就射中!”
“多亏了陈小旗,不然今天还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呢!”
面对众人的称赞,陈骁只是谦虚地笑了笑,将功劳也分了一半给武峰:“若非武大哥先射中那野猪,吸引了它的注意,我也未必能一击得手。大家齐心协力,才是最重要的。”
他这番话,既给了武峰面子,也拉近了和山民们的距离,让众人对他的好感更增。
武峰看着陈骁,眼中欣赏之色更浓。此子不仅箭术惊人,这份气度和心胸,也远非常人可比。
“好了好了!”武峰笑着摆了摆手,“人没事就好!这头大家伙,可是难得的肥肉!今天托陈老弟的福,咱们有口福了!王强,刘旺,叫上几个兄弟,把这畜生抬回去,收拾干净!晚上,咱们就在这坡地上点起篝火,烤肉喝酒,好好庆贺庆贺!也替陈老弟和他的两位兄弟接风洗尘!”
“好嘞!”
“没问题!”
山民们立刻热情高涨地响应起来,纷纷动手。有人去抬野猪,有人去拾柴,有人回家去取酒水和能拿得出手的食物。受伤的人也被妥善安置。
整个山谷都沉浸在一种兴奋而忙碌的气氛中。
当晚,篝火熊熊燃起,照亮了半边山谷。
巨大的野猪被分割开,架在火上炙烤,油脂滴落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馋得人直流口水。
山民们围坐在篝火旁,拿出自家酿的土酒,还有一些平日里舍不得吃的野菜、干菌,摆了满满一地。
气氛热烈而淳朴。
陈骁和武峰被众人围在中间,成为了当之无愧的主角。山民们轮番上前,用粗瓷大碗给陈骁敬酒,言语质朴,却充满了真挚的感激和敬意。
“陈小旗,俺敬你一碗!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陈大人,这碗酒,俺代表全寨子谢谢你!”
“来来来,陈小旗,吃块肉!这刚烤好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