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陈大哥好威风啊!”林瑶仰着小脸,兴奋地说道。
“嗯,威风……”林氏喃喃道,眼神有些迷离。
与堡内其他地方的热闹和激动不同,北面的孙府内,却是一片压抑和死寂。
孙浩坐在书房里,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锣鼓声和欢呼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砰!”他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陈骁!陈骁!”他咬牙切齿地低吼着,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那个他一直视为蝼蚁般存在的家伙,竟然真的爬到了和他平起平坐,甚至隐隐有压过他一头的地步!
小旗官!
虽然只是一个分汛的小旗,但那也是朝廷正式任命的武官!
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拿捏陈骁了!
更让他憋屈的是,陈骁这次崛起,是踩着他的脸面上去的!
先是揭露他“贪墨抚恤”,让他声望大跌,接着又逼得他“自断臂膀”,赶走了心腹陈劲!
现在,陈骁风风光光地当上了小旗官,而他孙浩,却成了朝元堡甚至整个百户所的笑柄!
奇耻大辱!
孙浩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带人冲出去,将陈骁碎尸万段!
但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行。
陈骁羽翼已丰,又有沈百户隐隐支持,自己刚刚损兵折将,不宜轻举妄动。
可这口恶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等着吧,陈骁……你的好日子,长不了!”孙浩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
游街仪式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结束。
陈骁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刘刚,对前来助兴的沈岩及其手下拱手道谢:
“多谢沈大人,多谢各位兄弟捧场!”
“陈小旗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沈岩笑呵呵地回应,随即挥手让手下散去,自己则凑近一步,低声道,“陈兄弟,借一步说话?”
陈骁心中了然,点点头,将沈岩请进了自家院子。
屏退左右,两人在堂屋坐下。
周芷兰识趣地端上茶水后便退了出去。
“陈兄弟,恭喜高升!”沈岩端起茶杯,再次道贺。
“沈大人客气了。”陈骁微微一笑,“若无沈大人提携,哪有陈骁今日。”
“欸,主要是陈兄弟你自己有本事!”沈岩放下茶杯,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不过……陈兄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大人但说无妨。”
沈岩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孙总旗那边,最近日子不太好过啊。”
陈骁看着沈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何止是不太好过,依我看,他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沈岩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听到陈骁如此直白地说出来,他还是感到一阵心悸!
果然!林渊那个倒霉蛋,绝对是死在陈骁手里!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似温和,实则心狠手辣,手段高明!
沈岩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自己选择和他结盟,而不是与之为敌!
“陈兄弟……你的意思是……”沈岩的声音有些干涩。
陈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说道:“孙浩盘踞朝元堡多年,搜刮民脂民膏,家财巨万。他若是倒了……这偌大的家业,总得有人接手吧?”
沈岩的心脏砰砰直跳!
巨大的利益!泼天的富贵!
他瞬间明白了陈骁的意思!
“沈大人在百户所人脉广,能力强,若是能接手孙家的产业,想必是众望所归。”陈骁继续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岩呼吸急促起来,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看着陈骁:“陈兄弟……此事若成,你我……”
“五五分。”陈骁淡淡地说道,语气却不容置疑。
沈岩毫不犹豫,立刻点头:“好!就依陈兄弟所言!五五分!”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陈骁既然没有明说要怎么做,他便绝不多嘴。他只需要知道结果,以及自己能得到的好处就够了!
“那……兄弟我静候佳音!”沈岩站起身,拱手道,“若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陈兄弟尽管开口!”
“一定。”陈骁也站起身,送沈岩出门。
看着沈岩匆匆离去的背影,陈骁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与虎谋皮,需得加倍小心。不过,有沈岩这个地头蛇配合,事成之后,处理孙家的产业,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送走沈岩,陈骁回到院中。
铁虎、刘刚、吴军、赵峰几人早已等候多时。
“陈哥!恭喜高升!”
“恭喜陈哥!”
几人纷纷上前道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激动。
陈骁如今是小旗官了,他们这些最早跟随的心腹,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同喜同喜!”陈骁笑着拍了拍几人的肩膀,“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好!”
当晚,陈家小院灯火通明,酒肉飘香,充满了欢声笑语。
庆祝过后,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陈骁每日卯时准时起床,先是自己进行高强度的体能和刀法训练,然后便前往南山堡的简陋校场,操练那一百名新兵。
有了小旗官的身份,他练兵更加名正言顺,也更加严苛。
队列、刺杀、格斗、简单的军阵配合……
新兵们虽然叫苦不迭,但在陈骁的威压和铁虎等老兵的“悉心指导”下,也渐渐有了些模样。
陈骁能感觉到,随着系统的训练和充足的肉食供应,他自己的身体也日益强壮,力量、速度、耐力,都有了显著的提升。
乱世将至,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越来越冷,年关,也越来越近了。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
年关将至,南山堡这个偏僻的军堡,也渐渐染上了一丝节日的喜气。
家家户户开始洒扫庭院,准备过年的吃食。手头宽裕些的,会扯上几尺红布,裁制新衣,或者买些红纸,请识字的人写上春联。
陈骁家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他孑然一身,在这个世界并无亲戚,但周芷兰却是个勤快细心的女子。
她早早地就开始准备,打扫屋舍,腌制腊肉,还缠着陈骁,让他用笨拙的毛笔字写了几副春联,歪歪扭扭地贴在了门上。
“夫君你看,这样是不是就有年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