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哥说得对!”吴军第一个反应过来,用力一拍大腿,“咱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混日子了!是得好好操练起来!”

铁虎也瓮声瓮气地说道:“没错!俺听陈哥的!只要能吃饱饭,让俺干啥都行!”

刘刚和赵强也连连点头:“我们都听陈哥的安排!”

看到大家都被自己说服了,陈骁心中欣慰。

他又继续说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既然我保证足额发粮,那日后的操练,也绝不会轻松!我会按照最严格的标准来要求大家!”

“在军营里,在操练场上,上下尊卑必须分明!我的命令,必须无条件服从!谁要是敢偷懒耍滑,或者阳奉阴违,别怪我军法从事!”

他语气严厉,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心中一凛,连忙齐声道:“是!谨遵小旗大人号令!”

“好!”陈骁满意地点点头,“至于招兵的事情,就拜托各位兄弟了。”

“你们回去后,都帮我留意一下。看看堡里有没有那些身强力壮、年纪合适最好在十八到三十岁之间、愿意来我麾下当兵吃粮的。人品要好,不能是地痞流氓。”

“找到了,就带到我这里来,我亲自过目。”

“是!”众人齐声应道。

事情商议完毕,大家又喝了一会儿酒,便各自散去,回家留意招兵的人选去了。

陈骁让周芷兰收拾碗筷,自己则略作整理,准备出门。

“夫君,你又要去哪儿?”周芷兰问道。

“我去一趟林总旗家。”陈骁说道。

他虽然当上了小旗,但对于朝廷给兵丁发放的具体粮饷数额,以及小旗官的俸禄标准,还有很多具体的规章制度,都还不太清楚。

这些事情,总得找个懂行的人问问才行。

而成武那边,他暂时不想去接触。相比之下,林坤看起来更沉稳,也更容易打交道一些。

正好,借着这次升官的机会,去拜访一下,探探口风,顺便请教一些问题。

来到林坤的府邸前,陈骁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和官职。

因为昨天猎虎的事情,门房已经认得他了,知道他是新晋的小旗官,不敢怠慢,连忙恭敬地将他请了进去,并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林坤便满面笑容地从内堂迎了出来。

“哈哈!陈侄!恭喜恭喜啊!”林坤人未到,声音先到,显得很是热情。

“昨日就听闻陈小旗神勇,猎杀了那头为祸东山的猛虎,为我朝元堡除去一大害!真是可喜可贺!”

“下官还准备了些薄礼,正打算下午亲自给你送过去道贺呢!”

林坤走到陈骁面前,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脸上笑容不减。

“陈小旗客气了!”林坤笑容满面,那份热情几乎要溢出来,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看似温暖,底下却可能暗藏着冰冷的算计。“昨日之事,林某已听说了个大概。陈小旗不仅勇武过人,为我朝元堡除去心腹大患,更是得了千户大人的青眼,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引着陈骁往内堂走去,态度亲和得让人有些不自在。“林某痴长几岁,在这朝元堡也算有些根基。陈小旗若不嫌弃,日后但凡有需要林某帮衬的地方,尽管开口,千万莫要客气!”

这番话,几乎是**裸的示好了。

陈骁心中了然,林坤这般拉拢,自然不是因为自己猎了头老虎那么简单。恐怕还是看中了自己身上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以及。.自己与另一位总旗成武之间潜在的、或者说必然会发生的冲突。

林坤与成武不和,这在朝元堡几乎是公开的秘密。林坤需要盟友,而自己这个新晋的小旗,又恰好展现出了一定的实力和胆魄,自然成了他眼中值得投资的对象。

“多谢林总旗抬爱。”陈骁顺水推舟,拱手道,“下官初来乍到,许多军中规矩还不甚了了,日后少不得要向大人请教。”

“好说好说!”林坤大笑,亲自给陈骁倒了杯热茶,“陈小旗有何疑问,但讲无妨。”

陈骁便将自己心中的疑问,主要是关于小旗编制、兵丁粮饷的具体数额和发放流程等问题,一股脑地向林坤请教。当然,他也隐晦地提到了自己打算将手下小旗满编,并足额发放粮饷的想法。

果然,听到陈骁说要满编,林坤只是微微点头,似乎并不意外。但听到“足额发放粮饷”几个字时,他端着茶杯的手明显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为浓厚的兴趣。

“足额发放?”林坤放下茶杯,看着陈骁,眼神变得有些深邃。“陈小旗可知,这朝元堡,乃至整个大盛边军,粮饷克扣,早已是积弊已久,约定俗成的规矩了?”

陈骁点点头:“下官有所耳闻。”

林坤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按朝廷规制,边军正卒,每月额定粮饷是八斗米,外加一些盐菜钱钞。可这粮草从京城运抵边关,层层转运,到了咱们千户所,本就损耗了不少。”

“然后,从千户所下发到百户所,百户大人那边,总得留下些‘常例’吧?再到总旗一级,更是要刮去一层油水。最后落到你们小旗手里,能有个三四斗,就已经算是上面仁慈了。”

“而这三四斗米,多数小旗官会再扣下一半,甚至更多,真正发到士兵手里的,往往只有两斗,甚至更少!勉强糊口罢了。”林坤摇着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陈小旗你刚上任,想要收拢人心,做法可以理解。但足额发放。.这可是动了太多人的奶酪了!尤其是你顶头的那位总旗孙大人,还有百户所的萧大人。.你这样做,怕是会寸步难行啊。”

陈骁沉默。林坤说的这些,他心中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还是感觉有些沉重。这腐败的体系,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