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喜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当她看到陈骁放在地上的两只老母鸡和那网兜里的鸡蛋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问道:“夫君,你。.你这是哪里来的钱买这些东西?”

在她印象里,家里的钱粮一向紧张,陈骁更是很久没有主动买过这么“奢侈”的东西了。

陈骁看着她惊讶又带着一丝担忧的表情,微微一笑,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炕沿上。

他清了清嗓子,将这几天进山打猎,遇到猛虎,众人齐心协力将其猎杀,以及千户大人悬赏,兄弟们推举他领受首功,即将被任命为小旗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对周芷兰讲述了一遍。

当然,关于和狩猎行会火并厮杀的血腥场面,他都一笔带过了,只说是遇到了一些不开眼的猎户,被他们吓跑了。

周芷兰一开始听得心惊肉跳,尤其是听到“猛虎”二字时,小脸煞白,紧紧抓住了陈骁的手。

但当她听到陈骁不仅平安归来,还立了大功,即将升任小旗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如同木雕泥塑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眼中瞬间涌满了泪水。

“小。.小旗?夫君,你。.你要当官了?”她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得到陈骁肯定的点头后,周芷兰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喜悦的尖叫,猛地扑进了陈骁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这哭声里,有喜悦,有激动,有如释重负,也有着深深的后怕和担忧。

她既为陈骁能够出人头地,摆脱底层军户的身份而高兴,又后怕陈骁在猎杀猛虎时,肯定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危险。

“好了好了,傻丫头,哭什么?这是大喜事啊!”陈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那老虎看着吓人,其实是头病虎,我们兄弟几个没费多大劲就把它解决了。”他尽量轻描淡写地说道,不想让她太过担心。

周芷兰在他怀里哭了好一阵,才渐渐止住了哭声,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红着眼睛看着陈骁,又是欢喜又是担忧地问道:“真的吗?夫君你没骗我?那猛虎。.真的不厉害?”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陈骁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着说道,“你看,我还给你买了鸡蛋和老母鸡,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周芷兰看着陈骁温柔的笑容,又看了看地上的东西,终于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

“好了,快去把鸡杀了,晚上我们炖鸡汤喝!好好庆祝一下!”陈骁将她扶起来,笑着说道。

“嗯!”周芷兰用力点头,擦干眼泪,提起一只老母鸡,脚步轻快地走向厨房。看着她重新变得欢快的背影,陈骁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他来到堂屋,坐到那张破旧的桌子旁,却没有立刻休息,而是陷入了沉思。

小旗!

虽然只是最低阶的武官,但对他来说,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地混日子了。

如今朝廷腐败,边疆不稳,北方的苍狼族日益强盛,虎视眈眈。说不定哪天,这大盛国就会被彻底击垮。

乱世之中,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好自己在乎的人,就必须要有实力!

而实力,最直接的体现,就是手中的兵!

按照军制,一个小旗,标准编制是十一人,包括小旗官本人。也就是说,他还需要再招募六名兵丁,才能满编。

人招来了,还得练!必须把他们练成真正的精锐!只有这样,在未来的乱世中,才有立足之地!

而且,当了小旗,就免不了要和顶头上司打交道。

他的顶头上司,应该就是堡内的两位总旗之一,要么是成武,要么是林坤。

想到成武那粗鲁蛮横的性子,陈骁就有些头疼。听说此人贪婪成性,克扣兵饷是常有的事。自己上任后,他会不会也来卡自己的脖子?克扣自己的俸禄?又会克扣多少?

这些,都是他接下来需要面对和解决的问题。

前路,依旧漫长而艰险啊。.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陈骁就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了。

朝元堡地处北疆,冬季漫长而寒冷。清晨时分,浓重的白雾弥漫在整个堡垒之中,能见度极低,空气湿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陈骁从硬邦邦的土炕上爬起来,身上那床破旧的棉被根本抵挡不住这侵入骨髓的寒气。被子又薄又硬,盖在身上跟没盖差不多。

他搓了搓冰冷的手臂,来到厨房。

周芷兰早已起来,正蹲在灶膛前烧火。灶膛里火光跳跃,映照着她温柔的侧脸,给这寒冷的清晨带来一丝暖意。

看到陈骁进来,周芷兰连忙起身,用围裙擦了擦手,笑着说道:“夫君醒啦?水已经烧热了,快洗把脸暖和暖和。早饭我煮了米饭,还蒸了两个鸡蛋。”

陈骁用热水洗了把脸,感觉舒服了不少。他看着周芷兰身上那件打着补丁的旧棉袄,又想起昨晚那床冻死人的破被子,心中不由一动。

现在手里有了点钱,也是时候改善一下生活了。

“兰儿,”他对正在盛饭的周芷兰说道,“等会儿吃完饭,你去集市上扯几尺厚实的棉布,再买些新棉花回来。”

周芷兰一愣,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买棉布和棉花做什么?”

“做两床新被子。”陈骁说道,“家里的被子太旧了,不保暖。这天越来越冷了,晚上冻得人睡不好。”

周芷兰闻言,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她知道家里那床被子确实不行了,但。.

“夫君,做一床就行了吧?新棉花和棉布可不便宜。.”她小声地说道,显然是想省下一床的钱。

陈骁看穿了她的心思,板起脸,不容置疑地说道:“不行!必须做两床!都要用好的棉花,做得厚实一点!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这里还有。”

他从怀里掏出昨天剩下的那几贯钱,塞到周芷兰手里。

“听我的,去买!咱们现在日子好过了,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抠抠搜搜的了。”他语气坚决。

周芷兰看着手中的铜钱,又看了看陈骁坚定的眼神,心中一暖,知道他是真心疼爱自己,便不再坚持,红着脸点了点头:“嗯,都听夫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