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武瞪了林坤一眼,从长计议?说得轻巧,可老子连个屁线索都没有,怎么从长计议?

他瞧向林泽城,道:“千户大人,依您之见,该当如何?”

林泽城眉头微皱,道:“陈骁有些嫌疑,不过,光凭这些,便说他是凶手,却有些牵强,此事,确实有些棘手啊!”

林坤拱手,道:“父亲,叔父,侄儿倒是有个主意!”

林泽城眼睛一亮,道:“哦?快说来听听!”

成武也连忙道:“快说,快说……”

连陈骁也忍不住看来,他倒想听听,林坤能想出什么主意。

林坤慢条斯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一举动,急得林泽城和成武直瞪眼,却也不好催促。

陈骁也觉得好笑,心想,这小子,倒是会摆谱。

喝了几口茶,又缓缓放下茶杯,林坤这才道:“小旗被杀,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让朝廷知晓,叔父只怕都要被治一个无能之罪,不过,凶手狡猾,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想要找出凶手,犹如大海捞针,如今,人心惶惶,叔父就算屈打成招,也无法服众,倒不如,上报朝廷,就说钱明是病死的,如此,便两全其美了!”

林坤这话一出,林泽城和成武眼前皆是一亮。

这主意,颇为巧妙啊。

钱明已死,凶手根本找不到,若是上报朝廷,他们难辞其咎,难免被治罪,若是隐瞒不报,就说钱明是病死的,便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妙,实在是妙啊……

陈骁也微微一愣,没想到,林坤竟想出这种馊主意,这办法,倒是颇为有趣。

林泽城捋着胡须,赞许地看了林坤一眼,道:“这主意,颇为不错,既能向朝廷交代,也能安抚人心,杜绝议论,本官觉得可行!”

成武却一脸恼怒,怒道:“荒唐,简直荒唐,钱明被人杀死,凶手尚未伏法,你们却让我上报朝廷,说他是病死的,你们,你们还是人吗?”

“你们如此做法,可对得起朝廷,对得起钱明?”

林坤脸色一沉,道:“叔父,话可不能这么说,钱明已死,凶手毫无头绪,若是上报朝廷,叔父难免被治罪,我们这也是为叔父着想啊!”

成武冷哼一声:“为我着想?你们真为我着想,就该将凶手拿下,将凶手明正典刑,祭奠钱明在天之灵,而非上报朝廷,说钱明是病死的!”

说到这,他死死盯着陈骁,道:“本官觉得,这凶手,便是陈骁,本官一定要将他办成铁案,斩首示众,以绝后患!”

他并非真为钱明喊冤,而是之前刁难了陈骁,若是就此罢休,他心中不甘。

而且,陈骁敢杀小旗官,未必不敢杀他,若是陈骁不除,他睡觉都睡不安稳。

林坤眉头一皱:“叔父,话可不能这么说,凶手是谁,毫无头绪,陈骁虽有嫌疑,却无证据,叔父若这般上报,陈骁不服,其他兵丁,也会心中惶恐!”

成武冷哼道:“陈骁是不是凶手,审一审不就知道了?若是不用刑,他岂会招供?”

林坤淡淡道:“叔父,你若觉得陈骁是凶手,有真凭实据,侄儿绝不阻拦,叔父就算将他打死,侄儿也管不着,可若是没真凭实据,只是想让陈骁当替罪羊,侄儿却不敢苟同!”

“你……”

成武一脸恼怒,盯着林坤,一时无言以对。

林坤拱手,道:“叔父,你若不同意,便当侄儿没说,父亲上报朝廷时,便说钱明被杀,凶手尚未伏法便是!”

林泽城也颇为赞同林坤的主意,权衡一番,道:“本官觉得,坤儿的主意不错,成总旗,你上报朝廷时,便说钱明是病死的吧,此事,便这般定了!”

成武一脸不甘,脸色铁青,可林泽城都发话了,他也不敢反驳,怒哼一声,道:“是,千户大人!”

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林泽城发话,此事便这般定了下来。

林泽城打了个哈欠,道:“天色不早,都回去歇息吧!”

说完,他起身便朝后堂行去。

成武也拱手道:“卑职告退!”

说完,恶狠狠地瞪了林坤和陈骁一眼,大步而去。

陈骁知道,今日算是和成武结下梁子了。

林坤却神色如常,朝陈骁微微一笑,道:“陈骁,今日之事,有惊无险,颇为不易,本官略备酒水,不知可愿共饮一杯?”

陈骁一愣,林坤是总旗,而他只是兵丁,身份相差极大,林坤邀请他喝酒,倒是颇为意外。

陈骁拱手道:“总旗大人相邀,是卑职的福气,卑职求之不得!”

林坤哈哈一笑,道:“走吧!”

他心中明白,林坤帮他,并非真心实意,只是与成武不和,顺水推舟罢了。

不过,这对陈骁来说,已经足够了。

两人来到林坤的堂屋,林坤招呼一声,便有家奴端来酒水和花生。

陈骁端起酒壶,为林坤斟满一杯,又为自己斟上,端起酒杯,道:“大人,今日若非你在,卑职怕是要遭受屈辱,甚至被成武那狗贼害死,卑职敬你!”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林坤也一口饮尽,道:“成武那厮,仗着和我同为总旗,嚣张跋扈,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今日,也算是替本官出一口恶气!”

陈骁再次斟酒,两人对饮一杯。

林坤瞧着陈骁,神色颇为异样,他打听过,陈骁以前是个酒鬼,军营里毫不起眼,今日,却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如今疑似杀了钱明,做事干脆利落、心狠手辣且城府极深,与成武针锋相对,和自己说话却客客气气。

是个人才啊……

他起了爱才之心,道:“陈骁,你年纪不大,我便托大,叫你一声贤侄,你若不嫌弃,便叫我一声林叔吧!”

总旗是从六品,百户是正六品,虽只是相差半品,却已是真正的官员,在地方上,也是一方大员,有权有势。

陈骁一个兵丁,林坤一个总旗,身份相差极大,林坤让陈骁叫他林叔,可是极为看重。

陈骁自不会拒绝,顺势道:“小侄见过林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