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你冷静些,咱们犯不着为了他,丢了性命!”

陈骁被三人压着,听着三人的劝说,眼睛里的血色渐渐褪去,慢慢恢复了理智。

半晌,陈骁道:“铁虎,放开我吧!”

铁虎忙道:“阿骁,你冷静了吗?”

陈骁翻了个白眼,道:“我饿了,没力气了,行了吧?我想去洗把脸!”

铁虎仔细打量陈骁,见他眼中的血色尽褪,恢复了清明,这才放开他,依旧有些不放心,道:“你饿啦?我媳妇在烧火做饭,很快就有的吃!”

陈骁没理他,起身走向赵强。

赵强被钱明踢中胸口,又砸在凳子上,瞧着挺吓人,其实都是外伤,并不严重。

陈骁懂得医术,一番检查,见赵强还有气息,这才松了口气。

赵强痛哼一声,醒了过来,瞧着面前的陈骁,忙道:“阿骁,我对不住你,我拖了你的后腿,我……”

陈骁打断他的话,道:“说什么屁话?咱们是兄弟,我岂会眼睁睁瞧着你受欺负?”

“你躺着别动,我让刘刚弄你去休息!”

说罢,冲刘刚招手,刘刚上前,与陈骁一起,把赵强弄去休息。

陈骁这才走向井边,打水洗脸。

陈骁并不后悔自己冲动。

他本就年纪不大,性格直爽,做事有时不计后果,就像先前跳井救周芷兰一样,哪会想许多?

不过,他也意识到,吴军说得有道理。

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钱明,他犯了死罪,还能去哪里?

难道躲山里当野人?

当然不行!

不过,他不会放过钱明,之所以洗脸,是怕自己的样子太吓人,吓着周芷兰。

至于动手,等晚上再说。

钱明被吴军踹翻在地,瘫在地上,瞧着陈骁双眼里的血色尽褪,恢复了清明,这才回过神来。

他瞧着狼狈不堪、血肉模糊的家奴钱辉,忍不住破口大骂。

“陈骁这个混蛋,胆大包天,竟敢殴打上官,他该死!”

“你们还愣着干啥,快把钱辉扶起来,本官要进城禀报千户,把陈骁这个无法无天的混蛋,就地正法,抄了他的家,把他的女人,卖去窑子……”

钱明觉得,今日之事,是他这辈子受过的最大屈辱。

他不过是想教训陈骁,谁知陈骁胆大包天,竟敢打自己,而自家的家奴钱辉,被陈骁打得半死,自己也被吴军踹翻在地,狼狈不堪。

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

吴军听着钱明的叫嚣,丝毫不惧,冷笑道:“钱明,你虽当了小旗,可你从没上过战场,打过仗,杀过人,你算哪门子的官?”

“再说了,陈骁并没打你,打的是钱辉,何来以下犯上之说?”

钱明一愣,下意识看向钱辉,钱辉也看向他,主仆二人四目相对,钱明气得差点吐血。

钱辉是他花银子买的家奴,卖身契都在他手里,钱辉确实算不上兵丁。

陈骁没有打他,确实不算以下犯上。

可钱辉是他的家奴,被陈骁这般痛打,他若隐忍下来,以后还怎么带兵?

钱明脑子转得快,很快便有了主意,叫道:“陈骁目无法纪,痛打同僚,按照军中的规矩,该打二十军棍!”

吴军丝毫不惧,讥笑道:“钱大人,钱辉是你的家奴,可不是咱们的同僚,陈骁打了他,不算犯规矩!”

“再说了,咱们是一个队的兄弟,钱辉算啥?阿猫阿狗罢了!”

“咱们兄弟一条心,钱明大人,你被排除在外啰!”

说罢,朝钱明面前吐了口痰,满脸不屑,道:“狗官!”

钱明被吴军怼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吴军,道:“反了,反了,你们目无法纪,殴打上官,全都该死!”

吴军呸了一声,道:“钱明,你不过是千户大人养的一条狗,咱们兄弟岂会怕你?”

说罢,不再理钱明,冲陈骁叫道:“阿骁,我媳妇送来了野菜汤,咱们吃饭去!”

陈骁应了一声,放下木盆,走向厨房旁边的饭厅。

钱明瞧着吴军和陈骁说说笑笑,一起进了屋,又瞅瞅自家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钱辉,心里又气又怒,偏偏无可奈何。

陈骁他们目无法纪,以下犯上,本该拉出去砍头,可他们一个个都是滚刀肉,压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他又能如何?

钱明一个人坐在地上,吹了半天的冷风,这才回过神来。

他爬了起来,瞧着旁边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家奴钱辉,忍不住唉声叹气。

他虽是小旗,可年纪轻,压不住人,千户大人又不管这些小事,他带了这一队人马,想要立威,便时不时欺负新兵,都是家奴钱辉冲在前头。

钱辉能打,又对他忠心耿耿,他早已把对方当成了左膀右臂,如今被陈骁打成这样,别说帮忙管束那些桀骜不驯的兵丁,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钱明瞧着周围那些兵丁,觉得没一个靠得住,也是,若是靠得住,也不会让陈骁五人排挤在外。

他本想寻别的小旗兵丁,帮忙把家奴钱辉扶起来,送去瞧大夫,可一想自己被打得这般狼狈,实在太过丢人,实在不愿被别的兵丁瞧见。

犹豫半晌,钱明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查看钱辉的伤势,这一看,吓了一大跳,钱辉一张脸,被陈骁用凳子砸得稀巴烂,血肉模糊,瞧着触目惊心。

钱明强忍着心头的不适,把昏迷不醒的钱辉弄了起来,背在自己背上,送去医馆。

大夫检查后,说钱辉没有性命之忧,钱明这才松了口气,让大夫帮忙,把昏迷不醒的钱辉送回自己在城里的住所,又抓了药,这才回了屋。

他一想到今日受的窝囊气,心头怒火难消,一拳砸在桌上。

“啊……”钱明痛呼出声,忙缩回手,瞧着皮开肉绽的右手,心里更是恼怒,咬牙切齿道:“陈骁,吴军,你们等着,老子跟你们没完!”

钱明骂了一会儿,心头舒服了不少,可很快又犯愁了。

陈骁胆大包天,打了自己,若是不出这口恶气,实在不甘心,可想要弄死陈骁,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