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招呼林瑶,道:“瑶瑶,快把食盒给你陈叔!”

林瑶答应一声,双手提着食盒,递给陈骁,笑眯眯道:“陈叔,食盒里有一碗鹿肉,是我娘烧的,她脸皮薄,就托我娘送过来。”

陈骁愣了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周姑娘身体不好,还牵挂着他,给他烧鹿肉。

林氏也牵挂他,大老远来送吃的。

若世道安宁,为官者公正廉洁,没有欺压百姓的赃官,有乖巧的童养媳周芷兰,还有牵挂他的林氏,这日子,也够幸福了。

他接过沉甸甸的食盒,瞧见林氏靠在门框上,喘着气,脸色苍白,一副柔弱的模样,不禁心疼,道:“姐,你身子弱,别累坏了,快回家吧。”

说着,他伸出右手,想去搀扶。

只是,想到这是封建时代,男女授受不亲,林氏又嫁了人,他伸出一半的手,又缩了回来,改成接过林瑶手里的食盒。

他吩咐道:“瑶瑶,快扶着你娘,她身子弱,别累坏了。”

“哎!”

林瑶答应一声,右手提着篮子,左手搀扶着林氏。

陈骁关切地说:“你身子弱,外面又冷,别着凉生病。”

林氏微微一笑,道:“没事,我偶尔出来一趟,不打紧。”

说着,她目光落在陈骁身上,见他穿着普通的粗布棉衣,这军营环境又差,眼眶不禁微微泛红,抬手擦了擦。

她跟陈骁一起长大,情同姐弟,如今见陈骁过得不好,心里极为心疼。

她道:“陈骁,你在这里,吃不好,住不好,我……”

说到这,她声音有些哽咽,既担心陈骁吃不好,睡不好,更惧怕陈骁上战场,陷入危险。

一想到陈骁上战场,她心里就发慌!

陈骁柔声安慰道:“没事,大家都这样,我扛得住!”

林氏道:“冬天冷,我少出门就是,等夏秋之时,我多出来走走,身子骨会好一些。”

“对。”

陈骁顺着她的话,道:“冬天冷,是要多注意,等天暖了,多出门活动。”

“瑶瑶,快扶着你娘回去吧。”

林瑶答应一声,扶着母亲准备离开。

这时,一阵寒风吹过,林氏不禁打了个哆嗦。

她朝陈骁看去,一脸不舍,道:“陈骁,你保重!”

陈骁温柔地看着她,道:“姐。你也保重!”

“哎!”

林氏在女儿的搀扶下,缓缓离开。

她身子柔弱,走路婀娜多姿,守门的两个兵丁,眼睛都看直了!

待林氏走远了,一个兵丁打趣陈骁,道:“陈骁,这娘子对你情深意重,不如娶了吧。”

另一个兵丁欲言又止。

陈骁瞪了两人一眼,道:“她是我姐!”

那兵丁嘿嘿一笑,道:“啥姐啊,又不是一个娘,你姐长得跟天仙似的,娶了她,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另一个兵丁拉扯一下他的衣角,使个眼色。

陈骁眉头微蹙。

他知道这兵丁的想法,定是觉得林氏克夫,不敢娶。

陈骁瞪了两人一眼,道:“咱们是兵丁,做好本职工作,别乱嚼舌根!”

说完,他提着食盒,进了军营。

回到住的屋子,放下食盒。

这屋子摆着十个床铺,对面也是十个床铺,住着二十个兵丁。

陈骁没打开食盒,又拿着木盆,回到井边,洗完衣服,晾晒好,才回到屋内。

这时,其他人也回来了。

大家嗅了嗅,闻到一股香味,知道食盒里装着好吃的,都暗暗吞口水,强忍着馋意。

吴军盯着食盒,好奇地问:“陈骁,是你媳妇送来的吃食?”

陈骁笑着摇头,道:“我媳妇身子弱,是我一个邻家姐姐送来的。”

刘刚羡慕地看着陈骁,道:“你姐姐对你真好,送这么一大食盒好吃的。”

他家境贫寒,吃得跟军营差不多,很少能吃到肉,闻到肉香,馋得慌。

陈骁大方地道:“我打开瞧瞧,有啥好吃的,咱们一起尝尝!”

大家都眼巴巴瞧着。

陈骁打开食盒,里面有一大碗鹿肉,并七个水煮鸡蛋。

这天气冷,鸡蛋能存放几日,是林氏的一片心意,陈骁不想独享,让兄弟们尝尝。

他招呼兵丁赵强,道:“老赵,去拿几双筷子来,咱们尝尝我媳妇的手艺!”

赵强答应一声,拿来筷子,瞧见那碗鹿肉,眼睛发亮。

碗里的鹿肉,切成一块块拇指大的肉块,跟辣椒烧在一起,泛着油光,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他忍不住狠狠咽了一下口水!

刘刚也盯着鹿肉,直咽口水!

吴军和铁虎比较淡定,两人家里条件好,吃得不错,不太馋肉。

刘刚嘴上客气,道:“这是你姐送你的,咱们就不吃了……”

话没说完,陈骁打断道:“都是一个小旗的兄弟,吃嘛!”

说着,他拿了一双筷子,递给刘刚,又拿一双,给赵强,道:“这么多,我吃饱了,吃不下,咱们一起吃!”

吴军瞧着陈骁如此大方,跑回铺位旁,从包裹里拿出一小坛酒,道:“有酒有肉,才算美味!”

陈骁都这样说了,众人不再推辞,都围了过来。

吴军和铁虎拿出酒,大家一人倒一碗,吃着鹿肉,喝着酒,吃得不亦乐乎,兄弟情谊愈发深厚。

这正是陈骁所期望的。

大家都是兵,谁也无法保证上战场能平安归来,有福同享、相互照应,才是兄弟。

很快,一碗鹿肉和七个鸡蛋,被八人一扫而空。

陈骁端起碗,把碗底的鹿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他虽说现在气色尚可,但其实已经手脚发软,饥饿至极。

如今,吃了两碗米饭,一个鸡腿,七个鸡蛋,一碗鹿肉,算是吃饱了。

碗底的鹿汤,营养极为丰富,他一滴不剩,全喝了。

吃完后,赵强抢着把碗拿去洗了。

大家聊了会天,说些家乡的趣事,天黑了,都睡下。

屋子里熄了烛火,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呼噜声。

军令规定三天一操练,第二天早上,陈骁醒来,感觉手脚有些酸痛,便没怎么动弹。

大家都忙着训练,没人注意他。

又过一日,他恢复了活力,早上自个起来,在军营里慢跑几圈,增强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