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山谷中仔细搜寻了一番,很快便发现了一个颇为干燥和宽敞的山洞。

这山洞洞口不大,但里面却别有洞天,足以容纳他们三人三马。

三人合力,先是在山洞洞口附近,巧妙地布置了一些简单的防御工事和预警陷阱。

例如,在必经之路上,拉上细微的绊马索,洒下一些尖锐的铁蒺藜等等。

虽然未必能挡住真正的强敌,但至少可以起到一些预警和迟滞的作用。

随后,他们又在山洞之内,燃起了一堆篝火。

跳动的火焰,驱散了山洞中的寒意和黑暗,也带来了一丝温暖和安全感。

三人围坐在篝火旁,从随身的行囊之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干粮和清水,简单地吃了些东西,补充体力。

奔波了一整日,他们早已是饥肠辘轆,疲惫不堪。

吃过干粮之后,陈骁见身旁的史进,一直低着头,默默地擦拭着手中的关刀,似乎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便笑着开口询问道:“史进兄弟,你在想什么呢?我看你从离开定远堡之后,便一直有些闷闷不乐的。可是对今日白天发生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他知道,史进虽然勇猛,但毕竟年轻,而且是第一次经历这等血腥场面,心中有所不适,也是人之常情。

史进闻言,抬起头,那张憨厚朴实的脸上,露出一丝迟疑和不安之色。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坦言道:“总旗大人,末将……末将只是觉得,今日在张府之中,我们……我们是不是做得有些……有些太过狠辣了?”

“那姚氏虽然有错,但毕竟罪不至死。还有那张大山,被大人您……您废了之后,恐怕也是生不如死了。”

“末将并非是同情他们,只是……只是心中觉得有些……有些不太安稳。”

他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

陈骁听了史进的话,并没有生气,反而理解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史进本性淳朴善良,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种残酷的现实,也是正常的。

他拍了拍史进的肩膀,神色郑重,语气诚恳地对他说道:

“史进兄弟,我理解你的感受。我知道,你心地善良,见不得这等血腥之事。”

“但是,你也要明白,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尤其是在这乱世之中,更是如此!”

“我陈骁虽然行事杀伐果断,从不手软,但我所杀之人,皆是我的仇敌,皆是该死之人!”

“对待朋友和兄弟,我陈骁,则向来讲求一个‘义’字当头,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继续说道:

“你可知,三国时期的关云长,为何能名垂青史,被后世尊为武圣?”

“不仅仅是因为他武艺高强,万夫不当之勇,更重要的是,他重情重义,忠义无双!”

“我陈骁,不敢自比关公,但也希望能够效仿先贤,做一个恩怨分明,有情有义之人!”

“你日后与我相处久了,自然便会知道我的为人。我陈骁,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真心待我的兄弟!”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真诚和感染力。

他又指了指一旁正在闭目养神的刘猛,笑着说道:

“今日之事,我特意让刘猛去动手了结那个贱人,便是考虑到你初来乍到,骤然经历这等场面,恐怕心中会留下阴影,有所不适。”

“刘猛跟随我多年,早已习惯了这种血腥,他下手,也干净利落,不会留下什么后患。”

陈骁的这番话,可谓是推心置腹,用心良苦。

史进听了陈骁这番发自肺腑的解释和开导,心中那股郁结之气,顿时豁然开朗,烟消云散。

他看着陈骁那双真诚而坚定的眼睛,心中的敬佩之情,又不由自主地增添了几分。

他终于明白,总旗大人虽然手段狠辣,杀伐果断,但其所作所为,皆是恩怨分明,有理有据。

对待自己人,更是体贴入微,关怀备至,绝对是一个值得追随和效忠的明主!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洪亮地说道:“多谢总旗大人指点!末将明白了!日后,末将定当紧随大人左右,为大人效死!”

他心中的那点不安和疑虑,此刻已是**然无存。

陈骁见状,欣慰地笑了笑。

他知道,史进这块璞玉,经过自己的雕琢,日后定能成为自己麾下的一员得力干将。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各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和衣而卧,准备休息。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决定轮流守夜。

上半夜由刘猛负责,下半夜由史进负责,陈骁则居中策应。

山洞之外,夜风呼啸,虫鸣唧唧。山洞之内,篝火噼啪,温暖如春。

一夜无话,平安度过。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陈骁三人便早早地醒来。

他们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装,熄灭了篝火,仔细清除了所有在山洞中活动的痕迹。

然后,便牵着战马,悄然离开了这个临时宿营的山洞,继续朝着清风堡的方向,疾驰而去。

归心似箭,他们都想早日回到安全的堡垒之中。

一路之上,他们晓行夜宿,风餐露宿,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和停留。

终于,在第二日的中午时分,历尽艰辛之后,他们那熟悉而又亲切的清风堡,终于遥遥在望了!

看着那高大坚固的城墙,以及城头之上迎风招展的旗帜,陈骁三人,都不由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回家的感觉,真好!

顺利通过城门的盘查之后,陈骁让刘猛和史进二人,先各自回家休息,好生调养。

毕竟,这几日的奔波,他们也都累坏了。

他自己,则径直返回了位于清风堡中心的总旗府邸。

他心中,还惦记着府中的姐姐陈氏,以及刚刚得知有孕的林氏。

刚一踏进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垂花门。

陈骁便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迈着两条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着自己跑了过来。

口中还用那稚嫩而又甜糯的声音,欢快地叫着:“爹爹!爹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