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连磕头求饶,哭喊着说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写!小的马上就写!只是……只是小的……小的不识字啊!”

他一个粗鄙的商人,平日里只认得几个数目字,哪里会写什么休书?

陈骁闻言,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之色。

他目光一扫,落在了席间那名先前叫嚣得最凶的鼠须小旗官身上。

他指着那小旗官,冷声说道:“你!过来!替他写!”

那小旗官被他点名,吓得浑身一哆嗦,险些瘫倒在地。

但在陈骁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之下,他哪里还敢拒绝?

只得颤抖着双手,拿起毛笔,哆哆嗦嗦地按照陈骁的口述,写下了一封措辞严厉,将所有过错都归咎于张大山,并要求张大山净身出户的休书。

写完之后,陈骁一把抓过张大山的右手,也不管他杀猪般的嚎叫。

他直接拔出腰间的佩刀,在张大山的手指之上,轻轻一划!

鲜血顿时涌出!

然后,他抓着张大山那血淋淋的手指,强行在休书的末尾,按上了一个清晰的血手印!

至此,这封休书,便算是正式生效了。

做完这一切,陈骁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将那封带着血手印的休书,小心地折好,揣入怀中。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那些早已吓得如同鹌鹑一般,缩在角落里的定远堡官员们,拱了拱手,笑着说道:

“诸位大人,叨扰多时,实在是不好意思。如今,事情已了,张某便不久留了。你们请继续吃酒,继续乐呵!就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过一般。”

他这番话,说得是轻描淡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闹剧。

他又对着刘猛,随意地摆了摆手,说道:“刘猛,将那颗人头,寻个地方扔了吧。莫要污了各位大人的眼睛。”

刘猛应了一声,便提起那颗人头,大步走了出去。

陈骁带着史进,便要转身离去。

临走之前,他仿佛又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突然又折返了回来。

他走到依旧瘫软在地,浑身发抖的张大山面前,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之下,他猛地抬起右脚,狠狠地,一脚踹向了张大山的**,那处男人的要害孽根!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微碎裂声响起!

紧接着,便是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从张大山的口中爆发出来!

他双手捂着下体,身体如同离水的活鱼一般,在地上剧烈地抽搐蜷缩起来,眼珠子都快要凸出来了,脸上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片刻之后,他便两眼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已是一片殷红的血迹。

陈骁收回脚,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而又快意的冷笑。

他对着那些目瞪口呆,噤若寒蝉的官员们,淡淡地说道:

“这张大山,好色纵欲,宠妾灭妻,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禽兽之事,一切的根源,皆因此孽根而起。”

“我陈骁今日,也算是替天行道,帮他彻底解决了这个烦恼。日后,他便可以清心寡欲,做一个真正的废人了。”

他说完,便再也不看那些早已吓傻了的官员一眼。

带着史进,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张府的大门,与早已在外面等候的刘猛会合。

三人翻身上马,径直朝着定远堡的城门方向,扬长而去。

他料定,这帮酒囊饭袋,贪生怕死之辈,绝对不敢派人追赶,更不敢将此事轻易上报。

果然,在陈骁三人离开许久之后。

张府之内,那些定远堡的官员们,依旧是惊魂未定,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

整个院落之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尿骚味,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半晌,那位百户周威,才看着地上那颗兀自圆睁双眼的女子头颅,以及墙角那个不知是死是活,**血肉模糊的张大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声音沙哑地说道:“今日,周某才算是真正见识了,何为乱世之中的豪杰人物!”

“此人,既是快意恩仇,杀伐果断的英雄好汉!也是视人命如草芥,杀人不眨眼的九幽厉鬼啊!”

他心中,对陈骁,是既有几分敬佩,更有十二分的恐惧。

旁边一名小旗官,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低声询问道:“周大人,此事……此事我们是否要上报给千户所大人?毕竟,这陈骁在我定远堡,公然行凶杀人,还……还废了张大山……”

周威百户闻言,却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后怕。

他沉声说道:“上报?如何上报?难道说我们数十名定远堡的官员,被人家区区三人,吓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眼睁睁看着他行凶杀人,扬长而去吗?”

“再说了,为了这张大山和他那小妾之事,去得罪陈骁那样的亡命凶徒,值得吗?那陈骁,连‘金权主’钱家都敢招惹,我们定远堡,又算得了什么?”

“此事,到此为止!日后,谁也不准再提及!就当今日,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他心中清楚,这件事,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得罪了陈骁那样的煞星,对他们定远堡,没有任何好处。

陈骁、刘猛、史进三人,快马加鞭,离开那是非之地定远堡后,便一刻也不敢耽搁。

他们马不停蹄地朝着清风堡的方向,日夜兼程地赶路。

陈骁心中清楚,“金权主”钱家的势力,在整个辽东地面,可谓是盘根错节,耳目众多。

他此次在定远堡大闹一场,虽然行事还算隐秘,但难保不会走漏风声。

若是被钱家的人得知了他的行踪,恐怕又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追杀。

所以,此行已是冒险之举,实在不宜在外面久留。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三人风尘仆仆,来到了一处地势颇为隐蔽的山谷之中。

见天色已晚,不宜再继续赶路,便决定在此处寻个地方,歇脚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