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莲则站在一旁,默默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陈骁心中有愧,知道自己为了在这乱世之中立足,不得不屡屡冒险,让她们这些至亲之人,为自己担惊受怕。

他伸出双臂,紧紧地将周芷兰和赵氏拥在怀中,温言哄慰了片刻。

感受着妻妾们那柔软的娇躯和真挚的情感,他心中也充满了暖意和动力。

片刻之后,他才让她们先行返回内宅歇息。

他自己,则目光坚定,神情冷峻,龙行虎步地,朝着府中的堂屋走去。

他心中,已经在开始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了。

防守,只是权宜之计。

接下来,便是反击!

那“金权主”钱家,既然敢主动招惹他,那就要做好,承受他雷霆怒火的准备!

他陈骁,绝不会善罢甘休!

堂屋之内,武峰和石敢当二人,早已在此等候。

他们虽然已经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身上,依旧带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煞气,那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厮杀,才会留下的独特印记。

听到脚步声,武峰和石敢当同时站起身来,朝着走进堂屋的陈骁躬身行礼,齐声道:“大人!”

陈骁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容,摆了摆手,示意二人不必多礼,径直走到主位之上落座。

他看着武峰和石敢当二人,说道:“今日一战,虽然只是小胜,但也足以震慑敌胆。我料那钱绍宗,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轻易发起攻城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眼下,风声尚紧,敌军主力未退,我等也不宜再有大的动作。我决定,暂且休整半月。在此期间,武大哥负责城防,石队率协助操练新兵,务必将那些新招募的兵士,尽快打磨出来,形成战斗力。”

他又看向一旁侍立的亲兵小宝,吩咐道:“小宝,你立刻派人,密切关注永泰县那边,‘金权主’钱家所有商业上的动向,尤其是他们那些往来于北疆和关内的商队,行踪路线,货物种类,护卫力量,都要给我打探得一清二楚!”

小宝连忙躬身应诺:“是!总旗大人放心!小的一定办妥!”

陈骁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半月之后,待风声稍缓,我等便主动出击,给那钱家,送上一份‘大礼’!”

“他们不是喜欢仗势欺人,鱼肉百姓吗?那咱们,就去‘劫富济贫’,抢了他们的商队,夺了他们的财货!”

“一来,算是对他们此次大举来犯的报复!二来,也能为我们日后抗衡北疆蛮族,积攒一些本钱!”

武峰和石敢当闻言,皆是精神一振,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本就是草莽出身,对于这等“黑吃黑”的勾当,非但不反感,反而觉得刺激和痛快!

更何况,目标还是那富可敌国,却又为富不仁的“金权主”钱家,那就更没有心理负担了!

两人齐齐抱拳,沉声应诺:“谨遵大人将令!”

商议完毕之后,武峰和石敢当二人便告辞离去,各自去安排手头上的事务,同时也抓紧时间,养精蓄锐,为半月之后的行动做准备。

陈骁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堂屋之内,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茶水微凉,带着一丝苦涩。

他心中,也不免有些感慨。

想他陈骁,前世好歹也是个奉公守法的良民,如今穿越到这个乱世,为了生存,为了发展,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打家劫舍,劫掠商旅的道路。

好在,他劫掠的目标,是像“金权主”钱家这等为富不仁,甚至可能勾结外敌的豪强大族,而非那些辛勤劳作的寻常百姓,心中才稍稍感到一丝安慰,不至于太过愧疚。

他随即起身,唤来在门外侍候的婢女,吩咐道:“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今日一番厮杀,又亲自下场救治伤员,他身上早已是汗臭不堪,血污满身,急需好好清洗一番。

再说那钱绍宗,在安远堡城下,折了先锋,又在阵前与武峰大战一场,未能讨到丝毫便宜。他心中虽然恼怒,但也知道,这安远堡,已非他之前所想的那般,可以轻易攻破。

他率领着残余的部队,后退了五里,在一个易守难攻的山谷之中,安营扎寨。一面派人加紧修筑营垒,布设鹿角拒马,做好长期对峙的准备。一面又派出多批探马,日夜监视安远堡的动静,同时,也派人快马加鞭,返回永泰县,向他的父亲,也是钱家的家主,“金权主”钱宏业,禀报此次出征的战况。

钱宏业在永泰县的钱府之内,听闻长子钱绍宗派人送回来的战报,得知此次出兵攻打小小的安远堡,非但未能一举成功,反而损兵折将,连自己的族弟钱绍勇,都被阵斩,更是折损了数百精锐家丁。

他当场便气得暴跳如雷,将书房之内,他最喜爱的一套前朝官窑青花瓷茶具,都给摔了个粉碎!

“废物!一群废物!”钱宏业须发皆张,面色铁青,指着前来报信的家将,破口大骂,“我钱家养兵千日,耗费了多少金银粮草!竟然连一个小小的安远堡都攻不下来!还折损了这许多人手!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不敢相信,那个在他眼中,不过是个有勇力的小小边军小旗的陈骁,竟然如此难缠!不仅能言善辩,鼓动人心,麾下竟然还有武峰这等万夫不当之勇的猛将!

他气急败坏之余,心中也隐隐升起了一丝不安。他意识到,这个陈骁,绝非等闲之辈。他钱家这次,恐怕是真的踢到铁板上了!

前来报信的家将,战战兢兢地将钱绍宗在战报之中,对战况的分析,以及对陈骁的评价,原原本本地向钱宏业禀报了一遍。

钱绍宗在战报中坦言,那陈骁虽然官职不高,但极善笼络人心,竟然能将安远堡那些原本一盘散沙的军户,都团结起来,与钱家同仇敌忾,共同守城。而且,其麾下猛将如云,装备也颇为精良,安远堡的城防,也经过了修缮,并非如之前情报中所说的那般残破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