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催**战马,手中关刀一横,再次策马冲出了城门!
他独自一人,来到两军阵前,距离钱家大军约莫百步之遥的地方,勒住马缰。
他高举手中的关刀,遥指钱家军阵之中,那杆高高飘扬的“钱”字帅旗,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钱家的鼠辈听着!可敢与你家武爷爷,阵前一决死战!”
那声音,如同平地惊雷,滚滚而去,在山谷之间回**不休!
钱绍宗治军严明,对于临阵脱逃的钱绍勇,斩杀起来,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他目光阴沉地望着前方安远堡城头之上,那人头攒动,杀声震天的景象,以及城门下那激昂不绝的鼓声,心中对那个素未谋面的陈骁,评价又不禁高了几分。
他原本以为,这安远堡不过是囊中之物,可以轻易攻破。
但现在看来,这个陈骁,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将这些原本一盘散沙的军户,整合起来,与他同仇敌忾,共同守城,实非等闲之辈。
他深知,攻城不易,尤其是在守军士气高涨,占据地利的情况下,想要强行攻下,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转头,对身边一名神情精悍,留着山羊胡的亲信幕僚,轻声感叹道:“看来,这安远堡,并非如我们之前所想的那般,不堪一击啊。这个陈骁,倒也算是个劲敌。我钱家这次,恐怕是招惹上了一个硬茬子。”
那幕僚也点头附和道:“大公子所言极是。观此城守备,颇有章法。尤其是那城头鼓声,激昂慷慨,显然是有人在刻意鼓舞士气。此人,不可小觑。”
钱绍宗甚至开始在心中暗自盘算,是否应该放弃强攻这座看起来并不容易啃下的骨头,转而通过其他的手段,来解决陈骁这个麻烦。
比如,可以上报朝廷,弹劾陈骁擅杀朝廷命官,勾结山贼,祸乱地方。以钱家在朝中的势力,未必不能给陈骁安上一些罪名。
或者,干脆派遣顶尖的刺客,潜入安远堡,将陈骁暗杀。只要陈骁一死,这安远堡,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就在他心中思绪翻腾之际,却见安远堡的城门,竟然再次缓缓打开!
紧接着,一名身披重甲,手持巨大关刀的魁梧猛将,单人独骑,冲出城来,在两军阵前,厉声挑战!
钱绍宗眉头微皱,指着阵前的武峰,向身边的亲信问道:“此人是谁?看其气势,倒也颇为不凡。”
那亲信幕僚连忙躬身答道:“回禀大公子,此人名唤武峰,原是这安远堡卫所的一名普通军户。据说,早年曾因故犯事,流落山林,与山贼为伍。后来,不知为何,又被那陈骁招揽至麾下,成了他的心腹爪牙。此人天生神力,武艺高强,尤擅使一柄关刀,在永泰县周边,也颇有些凶名。”
钱绍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不禁感慨道:“哼,朝廷用人不明,昏聩无能!如此良将,竟然埋没于草莽之间,反而被一个小小的小旗官所用!真是可笑!”
他见武峰立于阵前,威风凛凛,气势逼人。又听到城头之上,那激昂的鼓声,依旧不绝于耳,此起彼伏。他心中一动,判断那在城下亲自擂鼓助威之人,极有可能,便是那个让他们钱家恨之入骨的陈骁!
为了打击对方的士气,也为了试探一下对方的虚实,更为了展现一下自己身为三军主帅的勇武。
钱绍宗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沉声道:“取我战斧来!”
他决定,亲自出战!会一会这个胆敢在两军阵前,公然挑战的狂徒!
他从亲兵手中,接过那柄重达数十斤的开山巨斧,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那匹毛色黝黑的河套战马,发出一声雄壮的嘶鸣,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朝着阵前的武峰,疾驰而去!
“来将通名!钱某斧下,不斩无名之鬼!”钱绍宗声如洪钟,厉声喝道。
武峰见状,不惊反喜,眼中战意盎然!他大笑道:“爷爷武峰在此!要取你狗命的,便是你家武爷爷!”
两人都是马战的顶尖高手,兵器碰撞之声,在空旷的战场之上,如同炸雷一般,不绝于耳!
战马盘旋,尘土飞扬!
招式凶险,险象环生!
武峰手中的那柄关刀,在他手中使得是出神入化,大开大合之间,又不失精妙变化。每一刀劈出,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开来!
而钱绍宗手中的那柄开山巨斧,也同样舞得是虎虎生风,沉猛霸道,势不可挡!每一次挥动,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碾碎!
两人骑术精湛,兵器运用纯熟,在战马之上,辗转腾挪,攻防有序。
看得双方阵前的士卒,都是眼花缭乱,心惊胆战!
城墙之上的那些军户们,也早已忘记了呐喊助威,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巅峰对决!
只有陈骁,依旧面不改色,奋力地擂动着手中的战鼓!
那激昂的鼓声,仿佛是为这场龙争虎斗,量身打造的背景音乐,激励着武峰,也震慑着敌胆!
“铛!铛!铛!”
两人转眼之间,便已经大战了五十余回合,依旧是不分胜负!
武峰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略微有些粗重。但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战意不减!
而钱绍宗,也同样是面色微红,气息尚匀。他越打越是心惊,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武峰,武艺竟然如此高强!丝毫不逊色于自己!
最后,两人再次兵器相交,关刀与巨斧,狠狠地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星四溅!
两人同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从兵器之上传来,虎口都有些微微发麻!
他们在马背之上,角力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突然,钱绍宗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催内力,将武峰的关刀震开。他策马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武峰的距离。
然后,他看着武峰,沉声开口道:“壮士好武艺!钱某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