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了钱三少爷?!

陈骁这小子,这胆子也太肥了吧?!这简直是把天都给捅了个窟窿啊!

陈永昌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陈骁这是自寻死路啊!

惹上了“金权主”这尊煞神,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百户所总旗,就算是卫指挥使来了,恐怕都保不住他!自己之前还想着和他缓和关系,简直是瞎了眼!必须立刻和他撇清所有干系!

绝不能被他拖下水!

然而,林坤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短暂的犹豫之后,想起陈骁之前的种种恩情和手段,以及两人之间那份若有若无,却又实实在在的利益捆绑。

他咬了咬牙,竟是再次出人意料地选择了——维护!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和慌乱,挺直了有些发软的腰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申钟拱了拱手,说道:

“申,申管事,您,您这话,从何说起啊?”

“陈骁乃是我安远堡百户所任命的小旗官,身负朝廷皇命,守土安民,一向忠勇正直,克己奉公。”

“岂会,岂会做出绑架勒索这等下三滥的勾当?!”

“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天大的误会!还请申管事明察啊!”

他虽然心中也暗自叫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肯定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陈骁那小子干的!但此刻,面对钱家这咄咄逼人的气势,他作为安远堡名义上的主官之一,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外人面前露了怯!

至少,在没有确凿证据,陈骁也没有回来之前,他必须硬着头皮顶住!保住百户所的颜面!也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申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边境百户所总旗,在听闻钱家三少爷被绑架的消息后,非但没有立刻跪地求饶,反而还敢替那陈骁辩解!

他顿时勃然大怒!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寒光!

“误会?!”他厉声喝道,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震得大堂的房梁都嗡嗡作响!“我钱家行事,何曾冤枉过一个好人?!又何曾放过一个恶徒?!”

“林总旗!我好言相劝,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包庇陈骁这等无法无天的狂徒,与之为伍!你可想清楚了后果?!”

“莫说你一个小小的总旗,便是你们安远堡的百户林渊在此!敢说半个不字,我钱家,也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放下狠话,**裸的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随即,他重重一甩衣袖,冷哼一声,带着那二十余名凶神恶煞的家丁,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留下林坤和陈永昌,面如土色地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平静。

林坤送走申钟一行人,只觉得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他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太师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中一片冰凉。

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陈永昌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哭腔,声音都变了调:

“林兄,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那陈骁,他,他怎么敢,怎么敢做出这等滔天大祸啊!”

“得罪了‘金权主’,咱们,咱们安远堡,恐怕都要跟着遭殃了啊!”

林坤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骂一声“废物!”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只知道哭哭啼啼,一点担当都没有!

但他现在也没心情去教训陈永昌。他心里也乱成了一锅粥。

他烦躁地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行了!别嚎了!嚎丧也等不到陈骁回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思索着对策。

现在最关键的,是尽快找到陈骁!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事情真的像钱家说的那样,那,那恐怕真的只有。

林坤不敢再想下去。

他匆匆离开军营,连家都没回,径直骑马赶往了陈骁的府邸。

他必须尽快找到陈骁,或者至少从他的家人那里,了解到一些真实的情况。

然而,当他心急火燎地赶到陈府时,却发现府门紧闭。

上前敲了半天门,才有一个睡眼惺忪的门房,慢吞吞地打开了门缝。

林坤验明身份,焦急地询问陈骁是否在家。

得到的答复却是——陈小旗大人,尚未归来。

林坤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他不死心,又提出要见陈骁的家眷。

门房进去通报了片刻,出来的是陈府如今的内宅主母,周芷兰。

周芷兰听闻林坤的来意,也是一脸的茫然和担忧。

她只知道,夫君前些时日,确实带了一队人马,去了永泰县的方向。

说是奉了百户所的命令,去处理一批在边境线上走失的官马的事情。

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一个妇道人家,自然是不清楚的。

她见林坤神色慌张,言辞闪烁,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心中也隐隐升起了一丝极其不祥的预感。

送走了忧心忡忡的林坤,周芷兰立刻回到内宅。

将正在哄着儿子陈念睡觉的林氏,以及在另一间房中照看陈玉莲母子的洛清梦,都叫到了自己的房中。

陈骁离开后,为了安全和方便照顾,周芷兰便将洛清梦和小蝶,暂时安置在了府内的一处僻静跨院,对外只说是陈骁在外地救回来的远房表亲。

三个女人,哦不,现在是四个女人了,聚在一起。

周芷兰将刚才林坤前来之事,以及钱家派人上门问罪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林氏听完,当场便吓得花容失色,手中的茶杯都拿捏不稳,险些掉落在地。

“夫君他,他不会真的,真的把钱家三少爷给,”她声音颤抖,不敢再说下去。

陈玉莲也是一脸的震惊和担忧。她虽然不知道“金权主”在永泰县究竟有多大的势力。

但从林坤那副惶恐不安的模样,以及钱家使者那嚣张跋扈的态度来看,定然是个不好招惹的顶天大.麻烦!自己的弟弟,怎么会惹上这样的人家?

反倒是洛清梦,在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虽然脸上也露出了些许凝重之色。但她的眼神,却比周芷兰她们要镇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