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额头上却已渗出冷汗。

他试图用激将法和钱家的势力来恐吓陈骁。

“陈骁!你,你好大的胆子!”

“你敢伤我家少爷!就不怕钱家疯狂的报复吗?!”

“天上地下,再无你容身之处!”

陈骁闻言,再次爆发出一阵狂笑。

笑声中充满了决绝和疯狂!

“报复?哈哈哈!”

“你们都要置我于死地了,我为何不敢拉个金贵的垫背?!”

“我烂命一条,无牵无挂!”

“能换掉你们钱家三少爷这条金贵的命!”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我稳赚不赔!”

他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扫视着钱立。

“现在,我改主意了!”

“明日中午!地点改在城北三十里外的狼牙岭!”

“你带人和赎金过来交换!”

“记住!只准带一百人!多一个,我都不会露面!”

“而且,我会派人盯着你们!”

“若是再敢给我耍什么花样,”

陈骁眼中杀机迸射,一字一顿道:

“我保证!你们见到的,将是钱靖山的人头!”

同时,他故意提高了声音,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我已经吩咐了我的兄弟武峰!”

“如果我半个时辰之内,没有安全返回。”

“他就会立刻撕票!绝不迟疑!”

陈骁展现出的光棍气魄,以及鱼死网破的疯狂决心。

如同两座大山,狠狠压在了钱立和所有钱家人的心头!

那股子狠劲,那份决绝,彻底压制了场面!

钱立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兵丁们,更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钱立只觉得手脚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纵横江湖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凶悍的亡命徒,狡诈的官场老油条。

但像陈骁这样,将狠辣、疯狂、胆识、智谋。

完美融合于一身的年轻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不惧威胁,不怕报复,甚至敢主动伤害人质!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陈骁此刻展现出的,就是这种让人绝望的光棍气魄!

钱立恨不得立刻下令,将陈骁碎尸万段!

但他不敢赌!

他不敢拿钱靖山的性命去赌!

更不敢拿自己未来的前途和性命,去赌钱宏业的怒火!

割耳之仇,已经让他回去难以交代。

若是钱靖山再有个三长两短,他钱立必死无疑!

想到自己因为一时轻敌,一步错,步步错。

导致如今陷入如此被动屈辱的境地。

钱立心中懊悔不已,却又无计可施。

强压下心中的屈辱和滔天怒火。

钱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声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谦卑:

“陈,陈大人,有话好说,”

“明日狼牙岭交换,没有问题,”

“只是,不知具体的细节,”

他身后的刘猛,见钱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忍不住“嗤”笑一声,满脸的鄙夷。

这声嗤笑,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钱立脸上。

让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不敢发作。

陈骁见目的达到,心情大好。

他毫不客气地说道:

“细节很简单!”

“明日午时,狼牙岭东麓,那块最大的平地。”

“你带孙平他们,还有两千两银子过来。”

“记住,只准一百人!多一个都不行!”

“我会派探子在暗中盯着,别想耍花样!”

“否则,后果自负!”

钱立心中暗骂陈骁狡诈,但口中只能连连应允:

“好,好,一切依陈大人所言,”

“一定准时到,一定不多带人,”

陈骁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挑衅地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手持兵刃的钱家兵丁。

眼神中的轻蔑和不屑,毫不掩饰。

钱立感受到那目光中的侮辱,肺都快气炸了。

但他只能忍着,屈辱地对周围挥了挥手:

“让,让开,”

那些钱家兵丁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抗命令。

更不敢去招惹陈骁这个煞星。

他们不情愿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陈骁哈哈一笑,拍了拍刘猛的肩膀。

“我们走!”

两人在八百人的重重包围下,如入无人之境。

昂首阔步,大摇大摆地向着谷外走去。

那份从容和嚣张,深深刺痛了在场每一个钱家人的心。

望着陈骁和刘猛逐渐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

钱立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这次钱家,踢到铁板了!

而且是一块又硬又扎手的绝世凶板!

他弯腰,颤抖着捡起地上那只血淋淋的耳朵。

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

看着身后那些垂头丧气的看着身后那些垂头丧气的护卫家丁,还有被重新捆绑起来的孙平等人。

钱立挥了挥手,声音沙哑而疲惫:

“回,回府!”

队伍掉头,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鹰愁涧。

来时气势汹汹,八百精锐,意图一网打尽。

去时,却只剩不足百人,损兵折将,灰头土脸。

最重要的是,人质没换回来,反而被割了耳朵!

奇耻大辱!

这消息若是传出去,他钱家在永泰县的威名,将一落千丈!

一路无话,队伍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深夜,钱府灯火通明,却笼罩着死一般的寂静。

钱宏业在大堂内焦躁地踱步,脸上布满焦虑。

当看到钱立带着残兵败将,和依旧被捆着的孙平等人回来时。

尤其是看到队伍中,并没有他儿子钱靖山的身影。

钱宏业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立,立儿!靖山呢?!”他声音颤抖地问道。

钱立走到堂中,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头深深叩下。

他双手颤抖着,捧上那个用手帕包裹的东西。

“老爷,属下无能,未能救回三少爷,”

“那陈骁,是个疯子,他,他割了三少爷的耳朵,”

“以此要挟,约定明日午时,在狼牙岭重新交换,”

钱立语无伦次地将鹰愁涧发生的一切,快速禀报了一遍。

当钱宏业看到手帕里那只血淋淋的耳朵时。

他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啊——!我的儿啊!”

钱宏业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双目瞬间变得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