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要亲自去?”武峰有些担心,“醉月楼那种地方,人多眼杂,万一被钱家的人发现。”

陈骁摆了摆手:“无妨.我更换便装,小心行事即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有亲自接触,才能真正了解她,找到说服她的突破口.”

他看向凌枫:“凌大哥,营地这边,就拜托你和张凯多费心了.”

凌枫点头:“放心,有我在此,万无一失.”

陈骁又对武峰和刘猛道:“武大哥,刘猛,你们二人随我下山.”

“是!”

三人当即更换了寻常百姓的衣物,带上一些碎银,趁着暮色,悄然离开了山中营地,朝着永泰县城而去.

傍晚时分,三人抵达了永泰县.

此时华灯初上,县城中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城西的花街柳巷.

街道两旁,楼阁林立,灯笼高悬,红粉娇娃们倚门卖笑,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气和酒气.

刘猛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看得眼花缭乱,左顾右盼,脚步都有些发飘.

“咳咳!”陈骁轻咳一声,瞥了他一眼,“收敛点,我们是来办正事的.”

刘猛老脸一红,连忙收回目光,跟紧了陈骁和武峰.

三人穿过几条喧闹的街道,最终在一座规模宏大、装饰得最为富丽堂皇的楼阁前停了下来.

楼阁门楣上,高悬着一块巨大的金字牌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醉月楼!

这里,便是闻名北疆的风月销金窟,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陈骁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率先迈步,走上了醉月楼的台阶.他倒要看看,那传说中的洛清梦,究竟是何等人物.

醉月楼门前车水马龙,喧嚣热闹.陈骁三人一身寻常打扮,站在如此华丽的楼阁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门口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脂粉厚重的老妈子,眼尖地瞧见了他们,扭着腰肢便迎了上来.

“哎呦,三位客官瞧着面生,是第一次来我们醉月楼吧?快请进,快请进!”老妈子声音甜腻,带着一股风尘味.

陈骁不动声色,直接道明来意:“妈妈,我们想见洛清梦姑娘.”

老妈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热情起来:“哎呦喂,客官好眼光!我们如烟姑娘可是咱们这儿的头牌!不过嘛,她性子有些。”

她话锋一转,指着楼内几个巧笑倩兮的身影:“客官不如看看别的姑娘?我们这儿的红玉、翠环,那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儿,包您满意!”

陈骁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不必了,我只要见洛清梦.”

老妈子见他态度坚决,知道寻常的推销没用,便换了副面孔,解释道:“客官有所不知,我们如烟姑娘见客,有她自己的规矩.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的.”

“什么规矩?”陈骁问道.

老妈子伸出一根手指:“想见如烟姑娘,得先交一两银子的‘问路钱’,进后院等着.每天姑娘都会出个题目,算是个小小的考验.只有过了关,才能得见姑娘芳容.”

她又补充道:“这银子,过关了自然好说,若是没过关,那可是不退的.”

一两银子,只为见一面,还未必能见到.这洛清梦的架子,果然够大.

陈骁毫不犹豫,从怀里摸出一两碎银,递了过去:“好,我进后院.”

他又转身对武峰和刘猛道:“你们二人在外面找个茶摊等我,不必进来.”

“大人,您一个人进去。”武峰有些不放心.

“无妨,这楼里还能吃了我不成?”陈骁笑了笑,示意他们安心.

刘猛也只好按捺住好奇心,和武峰一起退到街对面去了.

老妈子收了银子,脸上的笑容又真切了几分,亲自引着陈骁穿过喧闹的前厅,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回字形院落.

院子不大,中间有个小小的天井,四周是回廊.此刻,回廊下的椅子上,已经坐了二三十号人.

这些人打扮各异,有锦衣华服的富家公子,有文质彬彬的青衫书生,也有几个一脸精明相的商人.他们个个伸长了脖子,望着通往内院的月亮门,脸上带着期待和一丝焦虑.显然,都是冲着洛清梦来的.

陈骁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默默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和这些人.

这些所谓的“竞争者”,大多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墨客,或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真正有威胁的人物,似乎并没有.

等待总是磨人的,尤其是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美人.院子里开始有些窃窃私语,有人不耐烦地踱步,有人故作风雅地摇着扇子.

陈骁闭目养神,心中却闪过一丝对家中妻儿的思念.芷兰的娇俏慧黠,林氏的温婉贤淑,她们此刻在安远堡,是否也在挂念着自己?

想到周芷兰灯下为自己缝补衣衫时的专注眼神,想到林氏依偎在自己怀中时的柔顺温存,陈骁心中不由一暖.

与这风月场的虚华相比,那份真实的温情,才是他征战沙场的动力.

这洛清梦再美,再奇特,于他而言,也不过是达成目的的一个棋子罢了.

正思忖间,月亮门处有了动静.

一个穿着翠绿衣裙,梳着双丫髻,约莫十五六岁的小丫鬟,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她容貌清秀,眼神却很灵动,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院子里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诸位公子久等了.”小丫鬟声音清脆,福了一礼,“我家姑娘今日身体略有不适,但不愿扫了诸位雅兴.今日的题目,与以往不同,不比技巧,只论文采.”

她顿了顿,清澈的目光扫过众人:“今日的题目是——‘孤独’.请诸位以此为题,作诗一首.诗成之后,写于纸上,交予小婢.我家姑娘将择最优者相见.”

此言一出,院中顿时哗然.

“作诗?”

“今日怎么改规矩了?”

“以‘孤独’为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