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总算清净,顾嘉祺忍不住勾起嘴角。
她看了眼故意露出凶恶表情的祁怀瑾,挑眉道:“没想到你吓唬人还真有一套。”
这些妇人没什么见识,也就是看顾嘉祺年纪小,便以为她好欺负。刚才祁怀瑾要是不来,顾嘉祺也要给她们教训吃的。
但祁怀瑾来了,她就省的自己出手。
祁怀瑾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好像自己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小事。他来到顾嘉祺的身后,问:“这是什么?”
“羊肉泡馍。”
“没吃过吧,我告诉你这个可好吃了,待会你尝尝就知道。”
说着,顾嘉祺盛了一小碗递给祁怀瑾。
看着祁怀瑾吃了一口,眉头舒展,顾嘉祺说:“是不是很好吃?这可是我自己秘制的配方,你说等咱们到了那边,我开个羊肉泡馍店咋样?”
祁怀瑾惊讶的看着她。
顾嘉祺被他着惊讶的表情看着,刚开始觉得奇怪,随后便反应过来什么。
她怎么忘了,祁怀瑾的身份是王爷,虽然被废,但骨子里的观念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一个王爷,只能会让自己的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
想着,顾嘉祺脸色冷下来,问:“你不高兴?”
祁怀瑾没说话。
片刻后,他斟酌道:“这不太妥当。”
那地方太野蛮了,治安很差,而他估计没有多少时间跟着顾嘉祺,若是让她一个人出去抛头露面,很难保证她的安全。
顾嘉祺沉默的看着锅里的羊肉,忽然觉得有些沉重。
其实就算自己不是王爷,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也很难自己开店吧?
毕竟在这个时代,女子就是主内的。
但她不甘心。
凭什么?
顾嘉祺说:“店我肯定是要开的,但我会用一个新身份,不会有人知道我曾是王妃。当然,也不会丢你的脸。”
祁怀瑾看着脸色冷硬的顾嘉祺,这才发现她可能误会自己了。
“你若是想,我可以帮你置办铺子。”
顾嘉祺冷笑,“用不着。”
这时候装什么好人?
祁怀瑾看出顾嘉祺根本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或者说,根本不相信他的话。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最终还是沉默。
如果顾嘉祺不愿相信他,那么他说再多也没用。
还是等到了地方,凭行动证明吧。
晚餐是一大桌的羊肉宴,其中属羊肉泡馍最受欢迎。吃的满足,还喝了点小酒,祁雨湘忽然开口:“娘,您尝这羊肉泡馍,是不是比外面铺子里还好吃?”
杜氏点头:“是,祺儿这手艺真是没的说。”
祁雨湘挑眉,故意拔高音量说:“那可不,嫂子可是要开店的,这手艺能不好吗!”
一时间,餐桌上沉默。
杜氏僵住了。
其他人不说话了。
顾嘉祺的脸色异常冰冷。
祁雨湘仿佛毫无察觉似得,一边笑一边说:“嫂子真是好志气,嫁给了我哥,还想着去外面自己开店,这是嫌我们落魄了养不起你?”
“真是难为嫂子了,一儿半女没生出来,倒先想着操持家业。这本是我哥的活,你这么做,是瞧不起我哥吗?”
祁雨湘说的话句句难听,像针一样扎人。
顾嘉祺握着筷子的手逐渐收紧,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祁雨湘。
杜氏在一旁沉默了会,忽然一脸凝重的问:“祺儿,这是真的吗?”
顾嘉祺一看杜氏着表情,心里什么都明白了,目光移到一旁,“对,她说的没错,我就是想自己开家店,并且已经决定好了。”
杜氏大惊,直接站起来。
“你……”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跟我们商量呢?”
顾嘉祺抬起眼皮:“商量什么?你们是能帮我提开店的建议,还是能帮我想菜谱?”
杜氏说不出话来,她拉着顾嘉祺来到身边,苦口婆心道:“我知道你能干,可你到底是嫁人的了,怎么能在外面跟男人似得做生意?”
顾嘉祺觉得好笑:“男人娶妻后可以做生意,为什么女人嫁人了就不能做生意?”
“婆母,你到底是觉得女人嫁人了不能做生意,还是觉得女人不能做生意?”
杜氏被她噎的说不出话来。
顾嘉祺知道,她们都是封建社会的产物,一辈子生活在这样的环境,有这样的思想无可厚非,但内心还是觉得伤心,难过。
她忍不住道:“婆母,你我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杜氏愣住了。
她不太明白顾嘉祺的意思,却看出她伤心了,却也不明白自己是哪句话惹的她不高兴,着急的说:“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要劝你啊。”
“你若是真这么干了,外面不知道多少流言蜚语,那是要戳你脊梁骨的。”
祁雨湘在一旁嘲讽道:“何止戳她的脊梁骨,她要是真顶着王妃的名号出去做生意,那是把哥哥,还有咱们家的脸都丢尽了!”
“你一个女人,不好好在家伺候我哥,脑子里整天想这些歪门邪道,简直毫无妇德!就凭这条,我哥就可以休了你信不信?”
顾嘉祺冷笑,手中筷子狠狠拍在桌上。
“祁雨湘,你既然跟我将三从四德,跟我将妇功妇德,那我倒是跟你好好论一论,你的所作所为,犯了几条女子戒?”
“你不尊长嫂,怠惰蛮横,言行无状,几次三番惹祸,更是口无遮拦秽语频出!我倒是想知道,按照你的标准,你自己该论个什么罪?”
顾嘉祺话说完,祁雨湘霎时白了脸。
但顾嘉祺却没给她客气的空间,她直接站起来,冷冷看着杜氏和祁雨湘:“你们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早已被废,还做着春秋大梦呢?”
“祁怀瑾现在就是个被废的王爷,他到了蛮荒之地后一个月领一两银子的月钱,养咱们四口人,你有想过怎么活吗?”
“祁雨湘,你那么聪明,你说说一两银子能干什么?”
杜氏此时也彻底白了脸,被顾嘉祺狠狠摔在脸上的现实,重重打击了。
确实,事到如今,她们还拿捏着自己身为皇室贵族的骄傲。
可她们早已不是贵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