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猜测,小六是出去找食物时迷路了。因此他们的方向,是在队伍周边和前面找,没有顾及队伍后面跟着的马伦。
白天马伦藏的很好,远远跟在队伍后面,不刻意寻找几乎注意不到他的行踪。
此刻顾嘉祺走了一会,忽然闻到一股怪异的味道。这味道似肉香,又带着一种难以忍受的臭味,让人生理性不适。
顾嘉祺捂着鼻子,猜测道:“该不会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吧?”
不然怎么解释这难闻的味道哪来的?
就在她疑惑时,马伦躲在暗处的身影渐渐显现。他蹲在一口大锅旁,大口吃着里面的食物,表情很是贪婪疯狂。
那难闻的味道,正是从锅里发出来的。
看见眼前这一幕,顾嘉祺手脚发僵,瞬间像是被冻住了般,动弹不得。
她睁大眼望着那口锅,里面浑浊的肉汤翻滚间,浮出来的是一根手指!
顾嘉祺忽然一阵恶心,胃里翻浆倒滚好像要全部吐出来,顾嘉祺捂着嘴扑到一旁,却只能吐出干涩的酸水。
那一幕在她脑海里浮浮沉沉,挥之不去。
祁怀瑾的目光也变得震惊。
他握紧拳头,便看见马伦在锅边抬起头,露出一个诡异又疯癫的目光:“被你们发现了……真是不走运,怎么什么事都能被你们撞上,我明明都躲得这么远了。”
顾嘉祺强忍着恶心转过头,问:“那是小六吗?”
马伦低低的笑了。
他舔了舔牙根,好像在回味刚才滋味似得。
“小六这孩子年纪还是太大了,肉太硬,要六岁以下的娃娃才更嫩些,那样煮出来的肉汤也不腥,可惜了。”
顾嘉祺又一阵恶心,蹲在地上干呕。
马伦的话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顾嘉祺手脚颤抖,难以想象竟然有人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
祁怀瑾的目光一寸寸寒下来。
他扶住顾嘉祺,低声道:“你先回去。”
顾嘉祺很想留下,亲手杀了这个混账,但她脸色白的可怕。
她头也不回的跑了。
目送顾嘉祺离开视线范围内,祁怀瑾的眼神这才重新落在马伦身上。比刚才更加凌厉,更加无情。
马伦被他看得有些发怵,于是紧张的站起来,解释道:“我,我也是没办法。”
“我太饿了,队伍里也没多少食物,他们给我带的那点,根本不够吃。反正我已经被赶出来了,不是队里的人,也没什么不能做的。”
马伦嘴里说着自己理直气壮的逻辑,丝毫没注意祁怀瑾已经来到他的身旁。
“你,你想干……”
话音未落,马伦忽然捂着自己脖子,眼瞧着巨大的血柱从眼前喷出。他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力的喊了一声,跪倒在地。
鲜血染红了砂砾,也喷溅进他眼前的大锅里。红色的**和小六的尸体一起沉浮,祁怀瑾一言不发,抬脚将马伦的头踩了进去。
骄阳似火,马伦徒劳的挣扎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他整只头浸在锅里,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死去,身下是大片的罪孽之血。
祁怀瑾目露嫌恶,拿出手帕怕擦了擦手,然后丢进火堆。
在马伦的身后,还有小六已经不成形状的尸体。
他在地上挖了一个坑,然后把小六放进去,算个简单的坟墓。
做完这一切,祁怀瑾再次厌恶的看了眼马伦,心中只懊悔怎么没早点解决他。
队伍里。
顾嘉祺脸色苍白。
杜氏担忧的替她擦了擦冷汗,心疼道:“这是看见了什么,竟然吓成这样,还是你们遇上什么事了?”
顾嘉祺沉默不语。
她自认算比较坚强的,若是让杜氏知道这种事,只怕会吓晕过去。
她勉强扯出一丝笑,对杜氏说:“我没事,可能是天气太热,中暑了,喝点水就好。”
说话间,库尔玛派出去找人的人也回来。
结果不用想,众人都是摇头。
顾嘉祺望着祁怀瑾的方向。
没一会,祁怀瑾真的出现了,身上还沾着点点血迹。
顾嘉祺知道他做了什么,忽然觉得心口一松,至少那个人渣终于死了。
库尔玛早注意到顾嘉祺过于苍白的脸,又看见祁怀瑾身上的血,忽然问:“你身上是怎么回事?”
库尔玛警惕的看着他。
“你有看见小六吗?”
祁怀瑾没有隐瞒,低声道:“他死了。”
库尔玛表情并没有多惊讶,毕竟她早有这个想法。
此刻,她看着祁怀瑾身上的血迹,道:“王爷,我不想怀疑你,但我需要清楚,你身上的血是怎么来的,又是谁的血。”
库尔玛还算理智。
虽然祁怀瑾这个样子确实很可疑。
但仔细想想,他并没有杀小六的必要。
小六在队伍里,就是个不起眼的奴隶,还是个年纪最小的奴隶。
祁怀瑾看了眼顾嘉祺,又看了眼杜氏。
顾嘉祺明白他的意思,起身随便找了个借口,带杜氏离开。
待周围只有库尔玛的人时,祁怀瑾道:“小六死了,马伦杀的。至于我身上的血,是马伦的,我把他杀了。”
库尔玛惊讶的张大嘴。
众人也吃惊的说不出话。
半响,库尔玛不可置信的问:“为什么?马伦为什么要杀小六,他们无冤无仇。”
祁怀瑾目光阴冷。
“并非只有冤仇,才能杀人。”
“马伦杀人,是因为其心本恶。”
“而他不仅杀了小六,还将小六的割下来煮肉汤喝,这样的人便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让他死算便宜了。”
库尔玛再次惊讶的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说什么?”
“马伦吃人?”
连带着人群里也犹如炸开涟漪,众人议论不断。
吃人这种事,听起来太可怕,太匪夷所思。
大家在惊讶之余,第一时间便是不相信,毕竟都不是什么茹毛饮血的野蛮人,怎么做得出吃人这种事?
看出大家的怀疑,祁怀瑾道:“领队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看。”
库尔玛半信半疑的派人去调查。
顾嘉祺安置好杜氏,也走了过来。
此时队伍里与马伦交好的人站出来反驳,“不可能,马伦就算再怎么,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这绝对是污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