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万万没料到会变成这样,不愿意让两个孩子吵架,连忙安抚道:“傻孩子说什么气话呢,瑾儿怎么可能会纳妾,这话可胡乱说不得。”
“不,还是纳一个吧,省的你们祁家断了香火。”
杜氏见劝不住这头,只好拉住祁怀瑾,“祺儿就是说气话,你们是不是因为什么事吵架了,夫妻俩有什么好好说,别生隔夜仇。”
祁怀瑾一言不发,搭在桌边的手不断收紧,最后起身而去。
杜氏也是第一次见他动这么大怒,回头看顾嘉祺也转身离开,茫然的站在原地。
“这到底是怎么了……”
祁雨湘回来的晚,刚进门就看见这幅景象,“母妃,发生什么事了?”
杜氏叹气,将刚才的事情复述出来。
祁雨湘站起来,“嫂子真这么说的?她怎么能这么想我哥!”
杜氏拉住她,“祺儿平时不是这样的人,肯定是有缘故的,说不定就是两人吵架说气话,过日子哪有不磕碰的,就是我看他们这样,不知道会不会生嫌隙。”
思来想去,杜氏坐不住,“不行,我得找祺儿聊聊。”
顾嘉祺回了房间,头疼的摁住脑袋。
她还是没忍住冲动了。
刚才饭桌上,虽然她和祁怀瑾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但显然各自的内心都不平静。
顾嘉祺这些天被催生的压力和烦躁,还有面对祁怀瑾时莫名的怒火,全都一股脑发泄了出来,结果显而易见是爆炸性的,至今院子里还死一样的寂静。
她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虽然祁怀瑾的反应很大,但顾嘉祺觉得自己没说错。
因此杜氏进来的时候,顾嘉祺开口便道:“婆母,你又是来劝我生孩子的?”
杜氏在旁边坐下,不解的问:“孩子,你真不想生?”
顾嘉祺反问:“为什么要生?”
杜氏哑然。
“这,哪有女人不生孩子的?”
顾嘉祺笑了,颇有些无奈的说:“那在之前,哪有女人做生意的?我不还是做了。”
杜氏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她知道顾嘉祺不是普通女人,总归是能做出点大事来的,许多观念她也理解不了,也不好硬逼着人听自己的,只叹了口气。
“其实,你还年轻,眼下就算不生也没什么。只是万不可说什么,让别人生之类的话,既然要孩子,那肯定是自己的最好。”
“为什么不能?”
“哪有女人催着自己丈夫跟别人生孩子的,再说了,瑾儿和你感情这么好,不会纳妾的。”
顾嘉祺面无表情:“感情好就不纳妾了吗?”
“婆母,且不说我愿不愿意生这件事,就说纳妾,他现在不纳以后也不纳吗?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祁怀瑾他不是池中之物,迟早有再回京城的那一天。”
“到时候他恢复王爷身份,还能一辈子不纳妾?”
在京城,别说是王爷,就算是有点钱的公子哥,家里都是美妾一堆。
顾嘉祺说让祁怀瑾纳妾,并不单纯的是气话,而是十分现实的考虑,她觉得自己没说错。
杜氏却惊讶的看着她。
“你……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想这么多事情?”
顾嘉祺淡淡的说:“生意做多了,总是要走一步看十步的。婆母,您待我好我知道,可若是将来您儿子真有一日重回京城,您还会拦着他纳妾吗?”
杜氏又是说不出来话。
她微张着嘴,片刻后站起来,认真道:“祺儿,不管什么情况,你都是我唯一认定的儿媳。瑾儿若是敢对不起你,我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顾嘉祺却冷淡的笑笑,问:“那在婆母眼里,什么是对不起呢?”
“是在外面喝酒?还是与人寻花问柳一夜?又或者是纳一门良妾?是不是只要不动我王妃的位置,就算对得起我了?”
杜氏又一次说不出话。
顾嘉祺的问题,不断冲击着她多年的观念,让她自己都有些混乱。
突然间,房门被撞开,祁雨湘怒气冲冲的走进来,“顾嘉祺,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哥为了你刀山火海都下得,你却这样想他!”
顾嘉祺惊讶的看她,敢情她刚刚一直在听墙角?
“什么刀山火海的,少看点话本子。”
顾嘉祺又不是恋爱脑,才不信什么海誓山盟的鬼话。人都是善变的,今天是这样,明天说不定就是那样,谁能说得准。
祁雨湘气得跺脚,“你,你就是个冷血的怪物!”
“人都说患难夫妻伉俪情深,我哥都和你经历过这么多了,他在你心里居然还是个不忠之人,你有没有想过,我哥听了你的话会不会伤心?”
顾嘉祺嗤笑,“他有什么好伤心的,我说的是事实。”
祁雨湘被气噎住。
“那好,我问你,你现在在肃州有好几家商铺,上百号员工,每天光营收就有百两银子,你还在九城有产业,将来只会更有钱,变成肃州乃至九城的首富都有可能。”
“你这么有钱,又年轻没生过孩子,要是觉得跟着我哥委屈了,大可以和离去找更好的,你为什么没有?”
顾嘉祺还真被问住了,她思考了一会,说:“祁怀瑾现在对我还不错,不过他以后若是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自然会和离。”
“那我再问你,当初我们全家流放肃州,路上那么难,你为什么没逃?”
顾嘉祺耸肩:“官兵看着呢,往哪逃?”
“到了肃州之后呢?你完全可以去官府跟我哥和离,就算你那个时候没钱,也年轻貌美,找个比我哥条件好的很简单。”
顾嘉祺听着听着皱眉,说:“他救了我很多次,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那我哥就是吗?”
祁雨湘大声说,倒是把顾嘉祺说懵了。
“说到底你就是不相信我哥,你们都成亲这么久了,你连我哥的人品都不相信,你就是个没有心的人!”雨湘说完这句话,气得自己跑出去。
顾嘉祺呆呆的坐在屋里发愣。
祁怀瑾不会吗?
心底某处好像突然被拨动了,往日一幕幕在眼前流转,顾嘉祺渐渐明白了祁雨湘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