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祺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们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他们这样颠沛流离吗？”

“为什么不让他们进去！”

这些难民里面，明明有很多也是青壮年。就算不能收留全部，也不能把所有人的生路都堵死。

九城明明那么富庶，却不肯收留难民，这在顾嘉祺看来是不可接受的。但她也不是九城的人，对此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置喙，无能为力。

祁怀瑾却沉默了，他沉声道：“九城的府尹我认识，不像是那种自私自利之刃，此事恐怕还有别的隐情。”

顾嘉祺不知道还有什么隐情，只能寄希望于事情能有转机。

趁着人少时进了城，顾嘉祺的情绪明显不太高昂。

尤其是在看见城中热闹繁华的景象时，顾嘉祺忽然感觉心底被刺痛了。这眼前的一幕，和外面难民的画面，简直宛如天上地下两个世界。

她一时竟然分不清，自己是希望难民进来，破坏这些九城人幸福美好平静的生活，还是希望难民不要进来，永远隔着那座墙，看着希望和生机就在眼前但却要绝望而死。

心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复杂。

祁怀瑾看出她心情不好，将人带到客栈休息。

赶了好几天的路，吃不好穿不好，或许吃点东西会精神起来。

九城不愧为富庶之地，就连可客栈也比肃州更加热闹，一楼的饭桌上占满了人，房间也定的差不多了，打开菜单一看，价格更是比肃州贵。

祁怀瑾道：“要不要尝尝他们这的招牌菜？”

顾嘉祺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于是拍了拍自己的脸，决定曲线救国。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救一两个人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还是做好眼下能做的事情。

点了几样店里的招牌菜后，顾嘉祺又问小二：“你们这有没有什么特别好吃的店？我是来这玩的，别的没有，就喜欢吃。”

小二见顾嘉祺穿的也不错，又能定得起他们这的房间，于是道：“那您还真问对人了，咱们九城好吃的可多了。”

“夫人喜欢清淡的，就去天新街的陈记。喜欢重口的，从这条街出去拐个弯，有家俞记。您要是喜欢甜口的，芙蓉巷有个寡妇开的甜水铺保管您满意。实在不知道吃什么，就去正街口的迎客来，不过那里天天都是爆满的，夫人估计要提前订位置。”

顾嘉祺听着他络绎不绝的介绍，不由得惊讶。

九城果然和肃州不一样，说起肃州好吃的地方，也就那么几家店。

但是在九城可是如数家珍，竞争这么激烈，顾嘉祺感觉道了丝丝压力。

简单吃过一点东西后，顾嘉祺决定去这些店逛逛。

一来是为了了解九城的市场，二来是为了了解一下竞争对手的实力。她可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按照小二给的路线一路逛玩，顾嘉祺还真发现不少肃州没有的新鲜玩意。

比如专卖玉石和文房四宝的藏宝阁，里面居然有从京城过来的名家作品，虽然已经过时，但对于在肃州住了一年多就没见过什么好东西的顾嘉祺来说，简直是土包子进城。

九城的经济水平比肃州高，人口也多，街上人山人海。

逛累了，顾嘉祺随便找了家茶馆喝茶，听路边一桌人说闲话。

“外面的难民真是越来越多了，真怕他们那天冲进来，万一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担心什么，他们再厉害能有铜钱铁壁不成？城门那么厚，进不来的。”

“他们是打不破城门，可万一有人给他们开呢？”

“谁？谁敢开城门？让这些难民进来，咱们九城人的日子怎么过？先前的教训还不够吗？”

“那可说不定，谁让咱们的府尹是个老好人呢。”

四人讥讽的笑起来，似乎话有所指。

顾嘉祺听出些别的意味，于是干脆过去搭话，“各位兄弟，我刚才听你们说，九城的府尹是个老好人，这是什么意思？”

几人看见顾嘉祺一个女人过来搭话，而且还是这种话题，不有的惊讶了下。

再看她一幅外地人打扮，不由得有些警惕，“你问这个做什么？”

顾嘉祺刚想开口解释，祁怀瑾走过来，将顾嘉祺搂进怀里道：“我们夫妻是从隔壁肃州来的，此番主要是来玩玩，听各位闲聊，便有些好奇。”

几人见祁怀瑾穿的也不错，看起来不像没钱的，于是道：“告诉你们也没关系，这事在咱们九城也不是什么秘密，你是外地人所以不知道。”

“最先有难民的时候，我们就不同意让这些人进来。难民鱼龙混杂的，谁知道他们从事哪来的，有没有带什么病，会不会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但是咱们的府尹大人偏偏善心发作，要开城门收留，说什么就一百多个难民，收留了也无妨。”

“结果你猜怎么着？”

顾嘉祺听他这么说，便知道肯定是出事。

不过具体是出什么事，让他们至今还如此嘲讽呢？

“你且细说说。”

那人清了清嗓子，说：“开城门那天，哪里就一百多人，是四五百人全部涌了进来！那场面，就和洪水泄堤一样，城里的百姓都吓坏了。”

“那些难民进来，就和疯了一样到处抢吃的。街上的抢完了，就去别人家里抢，好些百姓都出了事，还有怀孕的妇人孩子都吓没了。”

“总之后来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这些难民解决干净。那次教训之后，是再也不敢开这个城门了，你瞧现在外面的难民还越来越多，今天几十个，明天几十个，谁知道到底会聚集多少。”

顾嘉祺听着他的描述，不由惊讶张嘴，

看其他人的脸色，这人说的显然是真实情况。

原来九城曾经因为收留难民出现过动乱，难怪现在不肯开城门了。

顾嘉祺叹了口气，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难民们大多不是有意作恶，有些是因为太饿了，有些则是因为恶劣的环境，极其了极端的求生欲，所以为了活下来可以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