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说道:“主公请放心吧!回程的时候,你们可要小心了。最好不要再走原路了,赶快跑回大营,中途,就千万不要再停留了。”
来时,刘邦就听了张良的建议,在大营之外的山坳之中,悄悄的藏了一匹好马,以备不虞之用。
刘邦、樊哙、纪信、靳强、夏侯婴四人不敢从营门出去,在营中,他们遇到了雍齿,被刘邦赶走的雍齿,虽然心中很是记恨刘邦,可是他又想,自己可是在丰邑叛变过得将领,刘邦夺回丰邑,却也没有拿自己的家属怎么样,现在,他又见了刘邦的这副狼狈样,心想,做人不可太忘恩了,于是,他就悄悄的告诉他们了一个逃跑的缺口,臭是臭一些,可终究防守松懈,还是出得去的。
刘邦四人,于是就从茅厕边上的一个臭烘烘的窟窿洞,悄悄的钻了出去,竟然瞒过了巡哨,从项籍大营逃跑了,至于车骑、卫士,那也统统的顾不上了。
四人不敢走原来的大路回去,特意走骊山下面的一条小道,从芷阳之间的一条小路,悄悄逃向大营去了。这时,只有刘邦一人有得马骑,樊哙、夏侯婴、靳强、纪信等人只好走路跟随了。
一路上,刘邦非常愤怒,大声骂道:“他妈的!我刘邦,今生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呢!项羽倒是好糊弄,可这死老头范增,实在是太可恶了。今天,那项庄,差点要了老子的命哪。”
樊哙说道:“主公就不要想这么多了,现在,还是赶路要紧,只有赶紧逃回我军大营才安全,那老头子,以后逮着机会,再收拾他,那也不迟呀。”
刘邦说道:“这一切,都是曹无伤那臭小子惹起的祸端呀!我怎么就养了这么一个吃里扒外,恩将仇报的叛将贼子呀!等我回去,一定要把他给宰了!”
樊哙骂道:“曹无伤这小子,平时看起来,好像还很规矩,还对老子点头哈腰的。可背地里,却不是和咱们不是一条心。这次,他终于也露出了吃里扒外的原形来了。真他妈的该千刀万剐呀!大哥,你就把他交给我吧!让我一刀一刀,像剐狗一样,活活地割了他,也好出一口恶气!”
刘邦说道:“好,这叛贼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的招待他呀!”
樊哙笑道:“大哥放心,我就把他当一条狗,碎碎的割出来。”
说话间,他们就跑出了二十余里了,张良心想,从鸿门到霸上,也就四十余里的路程,估计刘邦他们一行也该到半路上了,而且在半道之上,已经悄悄布置了精锐军马接应,该不会有什么闪失了,他这才转身进入项籍大帐。
这时,项籍见刘邦上茅厕老是不见回来,说道:“都尉陈平,你去找一找,这沛公,怎么上个茅厕也这么久呀?是不是掉在茅坑里面了?人哪,这年纪大了就是麻烦,上个茅厕都这么费事,这么麻烦,去了这么久还不见回来。”
要说在宴席之上,也就范增的岁数比较大,他听了项籍说刘邦的一堆话,也听出项籍是在指桑骂槐,说他范增麻烦,可也不好当场发作,只好憋气忍着。
张良说道:“禀报上将军及亚父,我家主公,今天他身体不太舒服,酒已经喝得太多了,一出营帐,吹了冷风就吐了,他怕在宴前失礼,被上将军问罪、责罚,所以就只好不辞而别,悄悄的离开了,希望上将军原谅!临走时,他叫我将白壁一对送给上将军,玉斗一对,送给亚父,些许薄礼,不成什么敬意,望上将军及亚父笑纳!”
项籍问道:“现在,沛公到哪儿了?”
张良说道:“我家主公害怕上将军故意找他的罪过,已经悄悄回大营去了,现在,大概已经回到霸上军中了。”
韩信听得刘邦已经成功地逃脱了,也有些意外,心道:“眼看煮熟了的鸭子,竟然也飞走了。想不到,这必死的刘邦,竟然还寻机跑掉了,这铁桶一般的楚军大营,也困不住刘邦,看来,这刘邦既有城府,也有运气,这年轻的项籍,一定不是他的对手了。”
这时,陈平心道:“刘邦果然有些手段,范增处处想置他于死地,他却硬是巧妙应对,闪转腾挪,身处龙潭虎穴之中,还竟然悄悄地逃走了,实在是不简单呀!”
项籍也没什么其他的想法,还欣然接受了张良献上的玉璧,放在案几之上,和大家一起慢慢地欣赏,点评,盘算着,在送给虞姬的时候,虞姬该是如何喜悦的表情呢。
范增一见玉斗,就觉得,这煮熟的鸭子,竟然还给他飞了,一想就来了气,心中说道:‘刘邦显然是‘砧上的肉,釜中之鱼’,却生生的让他给飞了,时兮时兮,一纵即逝呀!’,他再看看玉斗,越看就越像是刘邦对自己的挑战和羞辱。‘玉斗’者,就是‘欲斗’也!这挑战的意味,那也太**了。范增越看越火,越想越气,顿时恼羞成怒,火冒三丈,‘铿锵’一声,拔出腰间宝剑,他手起剑落,‘咔嚓’一声,将玉斗直接砍碎了,大声骂道:“唉!今天这是多好的机会呀!你们竟然白白的放过了,今天,你们这真是放虎归山,纵龙入海,必定后患无穷呀!你们这些不争气的糊涂小子,实在不值得我这老头子给你们出什么好主意呀!可悲呀!可怜呀!可恨呀!将来夺取上将军天下的,一定是这个流氓无赖出身的刘邦呀!你们这些小兔崽子,都要成为他的俘虏,都要被他杀戮,被他羞辱呀!”
范增一说这话,可把项伯、项庄等项氏子弟说得面红耳赤,嘴里面‘吭吭吃吃’,却也不敢再和他辩驳。
范增的话,确实说得很重,项籍也终于按耐不住了,他咬着牙,说道:“亚父这话,言之过重了,亚父,你也真是多虑了,依我看,刘邦这老小子,手头不就只有那点兵马,那么点手段罢了。没有那么严重,我量他也只是阴沟里面的一条小小泥鳅罢了,挣破老命,也翻不起什么大风浪的!”
范增‘哼’了一声,一甩手就出了中军大帐,也不等请示项籍,就私自命钟离昧、黥布、龙且等几员骁将,命他们各自赶紧率领一千精骑,分作三路,拼力追杀刘邦等人,追上之后,不要言语,直接杀死,提头来见。
这时,刘邦等人,已经操小道,安然回到大营之中高坐了。
钟离昧、黥布、龙且分头追出了三十余里,也不见刘邦等人的一点踪影,只好悻悻而回。
龙且沮丧的说道:“想不到,这眼看着煮熟了的鸭子,也给飞了,刘邦他妈的运气不错呀!”
钟离昧说道:“今日是上将军无心杀这臭无赖,要不然,他有机会逃走吗?追杀刘邦,也就是亚父的主意罢了。回去,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向上将军交令呢?”
黥布说道:“管他呢!上将军不至于杀了我们哥几个吧?我看,这刘邦也不是什么善茬,早宰了早了事呀!也少一个人跟咱们分地盘呀!”
龙且说道:“可惜,可惜,亚父千算万算,还是让刘邦这老无赖给逃脱了,恐怕以后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淮阴人韩信心道:“这些傻子,人都跑得远了,才急匆匆率兵前去追杀,简直就是‘贼去关门’,一切都迟了。在这么凶险的情况下,刘邦竟然能死里求生,这到底是运气还是能力呢?眼见是刘邦的万劫死局,却让他临头脱滑,逃生而去了。”
韩信见钟离昧等人垂头丧气,空手而回,遂悄悄的问钟离昧道:“将军真的没有追到刘邦那厮吗?”
钟离昧小声说道:“哪里追得到哪?我们连刘邦的影子都没看着,他们一定是在来这之前就预先策划好了逃跑的路线了。”
韩信说道:“将军哪!这是一定的,就换做是我韩信,也一定会准备几套脱身,逃跑的方案的,看来,这刘邦的手下,还真有些能人,运气也还算不错。”
钟离昧说道:“你小子,好好站好你的岗就是了,不要想那些倒三不着两的怪问题了。”
韩信却说道:“用兵之道,在于虚虚实实,这退身逃命,其实也和用兵打仗,是一样的,刘邦能全身而退,说明他可不是表面上那粗鲁无谋的样子。实在不可小视。”
钟离昧正要开口,龙且却骂道:“韩信,你小子,是存心来奚落我们的吗?小心我打你的屁股!”
钟离昧见龙且怒气冲冲的样子,怕韩信会吃亏,就说道:“龙且,你一将军,跟一个小兵卒认真什么呢?他平常也就那样,疯疯傻傻的,说些我们不懂的言语。”
龙且这才说道:“看在钟离昧将军的面子,韩信你这顿打,暂且免了。”
项籍见范增竟敢背着他,私自调动营中兵马,心中不由大怒,于是,他要给范增一点颜色,一点警示。钟离昧、黥布、龙且三将一回到大营,项籍立刻命人将三将拿下,喊道:“钟离昧,龙且,英布,你们简直是目中无人,没有我令,就敢违抗我的将令,擅自调动军马。若论罪责,你等本该斩首,今天,先念你等过去颇有功劳,且饶过你等性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却不能免除的,来人,给我拉下去,各打一百背花。众将,都要前往观刑!有告免者,同罪。”说罢,眼睛盯着范增。众将自然知道,项籍是什么意思了,当然就不敢为三将求情了。
韩信心道:“看来,项羽对范增老头很是不满了,这显然就是要打范增的老脸,好好的警诫一下这老头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