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不是。您着实多想了。”

宋文启笑着说道,“我本来就有这方面的打算,您看我开垦荒地和荒山,是不是总是拿着本子写写画画?这都是根据我往日的种田经验,提炼数据,准备用在教学上呢。”

宋文启一直坚信,华夏人民是勤劳且勇敢的。

他虽然瞧不起之前的宋文启,但是他不得不说,这个家伙靠一双手,养活了整整一个大家庭的人。

可是随着他的发家致富,身份地位的骤然改变,再往身边儿看的时候,宋文启才发现,大乾的农业技术其实相当落后。

不说刀耕火种,但也进步不了多少。

大乾的老百姓,基本上也就是懂一些,诸如干旱了浇水,地里的禾苗招了虫子去驱虫,有野草了,就赶紧去拔草的知识。

接下来能收获多少粮食,纯粹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如果是风调雨顺,还好一些,一大家子勉强可以吃饱。

可如果老天爷稍微干旱一些,亦或是雨水多了些,就有很多人要挨饿。

所以即便是在玉皇镇,乃是兰陵县,想要缴纳齐朝廷需要的赋税,非常困难。

宋文启虽然不是专业的农业学院毕业的,但是基本上的种地技术,还是可以根据后世的耳濡目染,提炼出来的。

毕竟他上大学的时候,追过一个农学院的女朋友,整天帮着去地里干活,保护她的毕业设计。

其实如果能够选好种子,保证粮食日常生长需要的营养,是可以大规模地提高产量的。

再不济,重点适合当地的农作物,也比他们整天瞎忙活要强得多。

这个念头在宋文启心底酝酿了许久,并且找到了白承璋,让他去寻找高产作物。

一切筹备的差不多了,村里的太平也能保障了,这才跟老太爷开口。

宋文启准备先拿山下村做试点,如果山下村成绩不错,就向整个玉皇镇推广。

“乡亲们看着不少年轻人赚了钱,心里急得跟着火一样,若是你真的愿意教他们,肯定有大把人愿意。”三老太爷开心的不行,抓着宋文启的袖子,“文启,老头子我年纪大了,你不会还有别的事情吧?再多了,我怕我记不清楚。”

“没有了,没有了。”宋文启叮嘱道,“老太爷,您年纪大了,也要多注意休息。”

“明白,明白。”老太爷拍了拍宋文启的肩膀,满意地离开。

翌日,宋文启一早去抓蝎子,并且逐步在蝎子山上建立一个饲养变种蝎子的区域,准备进行可持续性的捕获。

等忙完了,又去了一趟乡勇队伍,看大家的训练。

三老太爷也忙得脚不沾地,看到宋文启在训练乡勇,赶忙一路小跑过来。

“老太爷,您这是怎么了?”宋文启问道。

“好多人,几乎整个村子的所有农户,都想跟你学习种地。不过我还没说学堂的事情,毕竟这提到要交束脩,我怕大家心里抵触,一家一户说起来麻烦。所以我准备把人召集起来,一次性说个明白。”三老太爷道。

“看来提到种地,大家都是很在意啊。”宋文启看着村口密密麻麻正在聚集的人群,点点头,“不过这束脩该收还得收,这世上看没有不劳而获的好事。”

三老太爷笑着说道,“那是铁定的,你愿意教他们,已经是他们的福气了,还想不交束脩,门都没有。”

“人员很快就集合好了,你去给他们讲两句话?”

“老太爷,我只是教他们种地,又不是村长族长,”宋文启摇头,“讲话就免了,您可以跟他们聊一聊。”

村里长辈们这么支持宋文启,宋文启不想喧宾夺主。

“那成!”三老太爷见宋文启不跟他这老头子争,兴冲冲的去了村口。

乡亲们看着三老太爷,再看看不远处的宋文启,一个个精神抖擞。

乡亲们都觉得,宋文启是村里一等一的好把式,他若是愿意将种地的本事倾囊相授,他们的好日子可就来了。

三老太爷咳嗦了一声,等到场面安静下来,“前一段时间,有人找我,说他只会种地,也不愿意打工,所以挣不到钱。”

“可家里的儿女逐渐长大成人,日子过得辛苦,想让我跟耆户长谈一谈。”

“结果我还没找耆户长,他却先来找我了。”

“他愿意解决你们遇到的困境,那就是从明日开始,咱们村成立农学堂。”

“农学堂是什么?”

乡亲们好奇不已,他们只知道宋文启愿意教大家伙种地的本事,却不知道农学堂为何物。

“弄学堂就是教大家如何种地,让大家在看天吃饭之外,尽可能地增加人力对产量的影响。不过本事不能白学,肯定是有束脩的。”

“我没钱教束脩咋办?”有乡亲问道。

提到给束脩,不少人心里就开始打鼓。

不少人觉得,种地这东西自己本身就会,宋文启不该收钱。

还有些人觉得,自己可以偷学,没有必要浪费钱。

“昨天我跟文启聊了,束脩可以先欠着,但是等到庄稼产了粮食之后,如果增产了三成以上,上学堂的人家,必须拿出一部分钱米来,充当束脩。”

“这样也好。”

听到收束脩也是有条件的,不是只要去了就收,在场不少人表现出了意动之色。

他们觉得宋文启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既然他说可以增产,大概率就是真的。

宋文启在村里,说起种地,没有人不佩服。

而且,他们也是真心实意想要增加自己庄稼的产量。

毕竟在村里,不是所有人都跟姚大猛和宋文强他们一样,愿意跟宋文启东奔西跑,甚至于动不动就掏出武器打仗。

绝大多数人,更渴望安安稳稳地活着,有口吃,儿女能成家就不错了。

三老太爷继续道,“让文启给大家讲一讲关于农学堂的事情。”

“相信大家都是种地的老手,也知道,这种地不容易,动不动辛苦了一年,结果却收成惨淡,甚至不够交佃租和朝廷的粮税。”

“咱们这个农学堂成立的目的,就是改变这种情况。”

“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担心来农学堂学习,耽误你时间,亦或是害怕劳作,不敢在地头出汗的,就不要报名了。”

“毕竟咱们这农学堂,第一耽误时间,第二就是要辛苦。”

宋文启这话说完,乡亲们又露出了犹豫之色。

这年头,大家似乎时间都不够用,只要天亮了就去自己地里忙活,等日落下山,也不肯回家。

辛苦倒是不怕,可大家怕耽误时间。

一时间,乡亲们在宋文启结束之后,忍不住议论起来。

而且议论声越来越大,期间宋文启听得清楚,大多数担心时间白白浪费,结果学不到什么东西。

更有些人,担心自己成了给宋文启打白工的。

毕竟这年头,为官之人,变着法地欺负老百姓的不在少数。

最终还是有人站出来质疑。

宋文启看了一眼,是村西头老陈家的长房叫陈窑,为人好沾小便宜,属于买一斤米,还得让人家送他二两米糠的主。

“耆户长,您现在都大富大贵了,既然要行善举,何不大方一些,把束脩免了?”

宋文启白了对方一眼,还没开口,三老太爷先急了,“混账东西,想学本事,还一毛不拔,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爱学学,不学滚蛋!”

陈窑身边儿站了不少人,都是家里村西头靠着水源近一些的,平日里收成也好,觉得跟宋文启学意义不大,也不愿意花束脩学习。

见三老太爷急眼,虽然畏惧。

但依然有人帮腔道,“耆户长刚才光说学好了,收成长了,交束脩,可也没说,万一家里的粮食产量没长怎么办啊?”

“万一产量没长,反而下降了,还耽误了功夫,岂不是竹篮打水?大家都是庄稼人,时间宝贵,可耽误不得啊。”

“是啊,不光是如此,谁知道,庄稼产量增长,是不是老天爷的赏赐呢?”

面对这些人的质疑,不少人受到影响,看向宋文启的眼神,也越发的犹豫。

宋文启却懒得辩驳,事实胜于雄辩,自己种过的地,就是比别人产的庄稼多。

此外便是,他结合后世农学院女朋友那学到的零碎本事,绝对可以让粮食增产。

“我只给大家伙半日的考虑时间,过了半日,我就不收了。”

说完,宋文启就转身离开了。

吃过了中午饭,三老太爷带着十几户农户找到宋文启。

宋文启看了一眼,大多数宋家家族的,还有两个王家,剩下的几个自己不是很熟悉,但是看样子知道是村里人。

“他们是申请加入农学堂的,还有些人想要报名被我拦住了。这名额要紧着点,等到这些人学到了真本事,其他人自然拼了命地求着你。”

“尤其是跟着姓陈的造反的那几乎人家,到时候让他们跪着求你教。”

说完,老太爷笑吟吟地去找老村长喝酒去了。

“你们来之前可都用过饭,一会儿就要下地了。”宋文启问道。

“吃过了。”大家同时点头。

“既然吃过饭了,那就走吧。”

在山下村和五彩山之间,有不少荒地。

宋文强领着一帮人,正在清理荒地上的石头块和木头。

只是最粗糙的开荒动作,却也是相当费力气的。

尤其是那些地面里的石头,需要花费大力气,才能收拾走。

看到宋文启过来,宋文强一路小跑过来,“文启,这一大片地简单收拾过了,你看怎么样?”

“反正大家伙要自己学习开垦,只要把大石头、树木灌木收拾走就可以。”

宋文启随口问道,“农具准备好了吗?”

“农具都租出去了,哪有那么多。”宋文强苦笑道,“不过马东在去玉竹山的路上,打退了一队进山妄图进行走私贸易的商人,缴获了一大批农具。”

宋文强随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牛车,在杂草堆里,藏着一大堆农具。

“你们要读农学堂,这开荒就是第一个考验。”

宋文启指了指不远处的荒地,对这些乡亲们说道,“我会让我手下之前做军屯的长工,传授你们开垦荒地的技巧,诸如如何选择荒地,如何最省力的开垦,如何有效清除里面的野草根。”

“三天之内,你们谁能开出三分地,就算是过关了。”

“什么?”乡亲们的脸色都变了。

眼前可是大山和村子之间的荒地,不仅石头多,而且杂草丛生,这种地面想要开垦,着实很难。

“你们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直接回家收拾你们自己家的庄稼就可以了,不需要跟着我这里受罪。”宋文启说道,“我要去栖霞山忙了,你们还有半日的时间反悔。”

说完,宋文启就走了。

等到他再回到荒地的时候,这些报名的乡亲们竟然都还在。

“考虑得如何?”宋文启笑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