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南希这才想起等在门外的两个人,她看了一眼顾宴,“你想见霍叔叔吗?”

顾宴翻涌的思绪渐渐冷静下来,沉声道:“让他们进来吧。”

门一打开,霍泽凯第一个冲了进来,焦急地抓着简南希的胳膊问:“情况怎么样?有记起什么吗?”

简南希还没说话,就感受到来自身后的死亡视线,紧紧地盯着拽着她的霍泽凯。

顾宴冷冷的声音响起:“舅舅难道不是应该问我吗?为什么拽着我女朋友不放。”

霍泽凯尴尬地抽回手,看着外甥那张惨白的脸,到底是忍着没怼回去。

路宜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似的走到顾宴身边,打量着他满意地点点头:“看起来效果不错,是不是可以继续治疗了?”

简南希见状赶紧挡在顾宴面前,维护道:“路老师,他刚清醒,下一步治疗可不可以过段时间再说。”

路宜乐呵呵地拍拍她的肩膀,“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又没说现在。”

简南希默默地往旁边站了站,给他俩留地方。

“舅舅,我记起母亲死的那天发生的事情了。”顾宴的语气淡淡的,听在霍泽凯耳朵里却像是一声闷雷。

如果可以他希望顾宴永远都记不起,霍泽凯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他,“那不是你的问题,你妈妈当时并不知道发生的事情。”

那日他着急下车去救姐姐,忘了顾宴跟在身后,让外甥亲眼看见母亲死在自己面前。

这件事几乎成了他的心病,他无数次地想,如果当时没有带顾宴来是不会是他就不会换上人格分裂这种耸人听闻的心理疾病。

霍泽凯走到外甥身边,低头看着他满是痛苦的眼睛:“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简南希鼻子一酸,拉着路宜教授往外走,给这舅甥俩留下交流的空间。

她站在心理研究中心的门口,端着一杯咖啡想缓解一下自己酸楚的情绪,就看到一个她十分不想见的人扭扭捏捏地走了进来。

楚清清今天穿到倒是挺素净,一身白色的小香风礼服,怀里抱着一束百合花。

她踩着小高跟鞋走上前,把花往前一递,不情不愿地低头道:“对不起简小姐,前一阵子害你受伤,我特意来道歉。”

她其实是被逼的,最近顾宴发了疯一样跟楚家作对,他老爹这才逼着她来给简南希道歉。

简南希扫了一眼那捧白色的百合花没有接,“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这伤都好了,您这诚意也是够足的。”

笑话,事情都这么多天才想起道歉,八成不是真心的。

楚清清被她这挖苦的语气刺激到了,把花往地上一扔:“简南希,你别以为有宴哥哥给你撑腰,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嗯?你想把她怎么样?”

顾宴冷冰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脸阴沉的霍泽凯。

简南希把咖啡扔到垃圾桶,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去,揽住顾宴的胳膊小声道:“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你需要多休息。”

顾宴拉过她的手柔声道:“等了好久都不回来,只能出来找你了。”

楚清清被他俩旁若无人的亲密举动气得直跺脚,狠狠地丢下一句:“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后悔!”扭头便离开了。

简南希看着她不甘心又毫无办法的背影心情极好地大声道:“你的垃圾忘了带走哎!”

楚清清走得更快了,一束白色的百合花无辜地躺在地上,花瓣星星散散地落了满地。

霍泽凯抚摸着下巴摇摇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道:“以后跟楚家可能要结下梁子喽。”

顾宴嫌弃地看了一眼舅舅:“要不你去跟楚家联姻。”

“嘿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霍泽凯假装怒视着顾宴,嘴角却勾了起来,“都有心情开玩笑了,看来状态是好了不少。”

顾宴嘴角也扬了扬:“谢谢你,舅舅。”

深夜,市中心的公寓里。

简南希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她躺在自己家的大**,身上搭了一条薄薄的毛毯,她伸手摸了摸空****的身侧,触手一片冰凉。

公寓的窗帘拉开了一半,夏日的夜风从阳台的窗户吹进来,让她神智瞬间清醒了,顾宴呢?

晚上吃完饭,她怕顾宴回故园住触景生情,强行把他拽来了自己的公寓,两人还破天荒地睡了一张**。

她有些慌乱地起身,拉开主卧的门,看到顾宴正倚在客厅阳台栏杆上,修长的身形被月光勾勒出清晰的剪影。

男人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她,沉静的目光移到她的脚上,皱了皱眉:“怎么不穿鞋?”

简南希的一颗心七下八下地终于归位,她飞奔过去紧紧地拉住顾宴的手,颤声道:“我以为,我以为你……”

“以为我要跳下去吗?”顾宴扯着嘴角轻笑一声,“放心,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他说着微微弯腰,把简南希公主抱了起来往室内走去,小心地放到客厅的沙发上。

顾宴半蹲在她面前,给她穿好鞋子,叹气道:“我就是有点失眠。”

简南希还处在没回过神的状态,刚才有一瞬间,她真的以为顾宴想跳下去,紧张得一颗心都被攥紧了。

顾宴站起身坐下把她拽进怀里抱住,拍了拍她的后背,“仇人都活得好好的,我有什么理由轻生。”

她在沉默着回抱住顾宴的腰声音闷闷的,“不管未来发生什么,都有我在你身边。我们联手,那些他们欠你的通通都要拿回来!”

顾宴伸手揽着简南希的腰往怀里带了带,自嘲地笑道:“以前我太懦弱,一直不敢面对发生的事情,无论是家暴还是母亲的抑郁症,总是试图逃避。”

以至于分裂出了次人格来承受这些本来就该他去面对的事情。

他顿了顿,低头亲了亲简南希的发顶,“以后不会了,我有了想要守护的人,我会变强大保护好你。”

简南希小心地往他怀里挪了挪,笨拙地勾住了他的手指,十指紧扣握住,柔声道:“不是的,你当年只有十几岁,不要对自己要求太苛刻。”

她转过身认真地盯着顾宴的眼睛,信心满满地道:“我是你的专属心理医生,我一定可以治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