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顾宴下了飞机,出差回来的他身体很疲惫,脑袋却意外地清醒。

他打开手机,看到了两个小时前简南希的未接来电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这几天只要他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落水那天的情形。

他清醒过来的时候脑子是懵的,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泡在水里,还好他水性不错,迅速调整状态,让自己浮出水面,这才发现距离他不远处扑腾着的简南希。

顾宴心神俱裂,来不及想别的飞快朝水里的女孩游过去,她好像呛了不少水,脸色惨白,身体越扑腾越往下。

“真该死!”他暗骂一声,捞过简南希的腰板抱在怀里,单手捏住她的下巴,渡了一口气过去,女孩的嘴唇冰凉又柔软,头无力地耷在他的肩膀失去了意识。

顾宴拖着她上了岸,让她平躺在地上,双手在她胸骨靠下的部位使劲按压了几下,又辅以人工呼吸再次按压。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呛咳后,简南希终于把肺里的水吐了出来,她眼睛半睁了一条缝,很快又闭上了。

“快去,找医生过来!”顾宴冲着方才飞奔下楼,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赵刚吼道。

趁着医生给简南希检查的空档,他通过赵刚得知了事情发生的原委,他的次人格又出来惹事了。

得知简南希并无大碍以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仔细回想这次犯病的原因。然后震惊地发现是因为嫉妒威廉,担心简南希就此离开他才焦躁发病。

因为喜欢才克制,他怕自己继续伤害简南希,他不敢面对清醒后的她,甚至害怕看到她受伤或者失望的眼神。

顾宴又看了一眼简南希发来的信息,默默地关了屏幕,往机场外走去。

正在外面等着接人的赵刚看见自家少爷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大步走了过来,一言不发地拉开车门上了车。

他瞅了瞅跟在少爷身后的赵令用眼神询问着,赵令给他比了禁声的手势。

赵刚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坐在驾驶位上问:“少爷,咱们是回故园吗?”

“简小姐这两天来过吗?”顾宴答非所问。

赵刚一听这问题,立刻来劲了扒拉扒拉地说起来:“那肯定不会来啊,估计还在生气。上次您做得有些过分了,这简小姐落水好歹也是被连累的,您怎么能不去道个歉就让她走了呢?”

赵令坐在副驾驶上头疼的扶额,这二傻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连他都能看出来他家少爷很自责,怕再次伤害人家简小姐才躲着的。

赵刚浑然不觉自己说错了话,继续叨叨:“哦,简小姐今天跟那个威廉约会吃饭被媒体拍到了,还上了热搜。您如果再不抓紧些这简小姐要被追走喽。”

赵令重重咳了几声,示意赵刚赶紧闭嘴。

后座的上顾宴听到这些后眼神晦暗不明,赵令从他家少爷紧绷的脸上感受到了一阵杀气。

深夜12点,简南希打算休息了都没有收到顾宴的回复,她不禁有些愤愤不平,这小气鬼居然真的不打算理她了。

突然手机嗡嗡的震动了起来,来电显示:隐藏大佬。

她心情复杂地按了接听,对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您好,是简小姐吗?”

“我是。”

“是这样的,您有个叫顾宴的朋友喝多了,他的最近联系人里只有你的名字,所以你能过来把他领回去吗?”

简南希一愣,第一反应是不相信,顾宴怎么可能一个人跑出来喝酒,转念一想万他又犯病了偷偷出来呢?

想到这里,她也不顾了那么多了立刻回道:“是我,不好意思,您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过来接他。”

几公里外的猫尾酒馆内,赵刚满脸堆笑地从酒保手里接过手机千恩万谢。

为了他家少爷的幸福,他可真是煞费苦心,背着他哥把少爷骗出来喝酒还把他灌醉,再找个借口让酒保给简小姐打电话出来接人,完美。

希望他家少爷明早醒来不要扒了他的皮,他哥总是说他傻,他才不傻,他比谁都希望少爷得到幸福。

简小姐是这么多年唯一一个让少爷上心的女孩子,误会总是要解除的,没有机会就要创造机会。

赵刚沉浸在自己的伟大计划里,没注意到顾宴在听到酒保打电话时,放在桌上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二十分钟后,简南希满脸担心地出现在猫尾酒馆,在酒保的帮助下把顾宴扶上了一辆出租车。

简南希也跟着上了车,她给顾宴调了一个舒服点的坐姿,才吩咐司机开车回她市里的公寓,这个酒馆离她的公寓不远。

坐在后座的简南希看着顾宴安静的侧脸轻轻地叹口气,车子发动时猛地起步,顾宴的脑袋重重地磕在车玻璃上,让他在睡梦中皱了下眉。

“师傅,您开慢点。”

她吩咐完司机,把顾宴的头轻轻地搬过来靠在自己身上,免得他再次磕到。

顾宴的身体微微一僵,他其实并没有喝醉,他的酒量一直很好,赵刚那个傻子约他出来喝酒的时候他正好心里烦躁,就顺理成章地出来了。

他是想见简南希的,从看到短信的时候就格外的想,知道简南希又跟威廉约会吃饭后,心里像是点着了一把火,灼烧得五脏六腑都疼。

等到两杯酒下肚后心底的思念更是泛滥成灾,所以在听到酒保的对话之后他索性就装醉了,他其实也想知道简南希会不会来。

这一刻,感性打败了理性,他好想见见她,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深夜的马路上,路灯昏黄的光影从车窗照进来,打在男人的侧脸上。

几天不见她总感觉这人瘦了,眼窝下有些淡淡的青色,棱角锋利的脸庞一半隐匿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竟显得有些脆弱。

简南希有些恍惚地伸出手,碰了碰他的下眼睑,手指扫过浓密的睫毛,小声叹息:“小气鬼,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顾宴心里的那把火又轰然烧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酒精起了作用,他的眼睛一热,下意识地抓住了简南希的手,用力地攥在手里。

然后两人同时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