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之后,左相没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去了二皇子府。
皇城另一端的二皇子府内,朱红廊柱下的铜鹤正冒着袅袅檀香,左相一袭藏青色官袍,正端坐在二皇子的下手。
“殿下,今日朝堂之上,那陈七安可真是出尽了风头!”
二皇子正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却闪过一抹寒意。
“今日之事,父皇对他赞不绝口,太子更是满面红光,仿佛那泼天功劳是他自己立下的一般。”
指尖的玉扳指被捏得微微发烫,他心中念头疯狂闪过,陈七安不过是太监,如今却屡次搅动朝堂风云,若再任由他发展下去,太子之位便真的固若金汤,自己和其他兄弟再无半分机会。
一旁的谋士姬天水闻言,也缓缓开口说道:
“殿下,陈七安今日当众让北蛮使团吐血昏迷,拓跋烈和摩罗国师必定对他恨之入骨,北蛮人素来睚眦必报,如今又在大雍境内受此奇耻大辱,若是我们从中推波助澜,借北蛮人的手除去陈七安,岂不是一箭双雕?”
左相眼中一亮,与二皇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的算计。
“不错,看来,我们的计策不谋而合!”
“陈七安仗着自己有些本事,如今又得陛下宠信,行事越发肆无忌惮,我想肯定不止我们看他不顺眼,北蛮人若能出手,事成之后,他们既能泄愤,我们也能除去心腹大患,至于后续的首尾,只需稍加遮掩,便可推得一干二净。”
二皇子缓缓点头,玉扳指在指间转了个圈,脸上浮现一抹阴狠之色。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了,告诉他们,陈七安身边护卫虽严,但并非无懈可击,只要他们肯动手,我们也愿意暗中推波助澜,但切记,不能留下任何把柄,以防把北蛮反咬我们一口。”
“是,殿下,我知道该怎么做。”
姬天水轻轻点了点了头,轻声说道。
同一时刻,三皇子府的书房里,烛火摇曳,三皇子面色阴沉,对着心腹谋士咬牙道:
“陈七安这哥阉人,必须尽快除去,今日朝堂之上,父皇看他的眼神,比看我们这些亲生儿子还要热切,长此以往,我等还有立足之地吗?”
“殿下莫急。”
谋士慢条斯理地说道:
“北蛮使团此次惨败,损失了万匹汗血宝马和三百里土地,心中的怨气定然滔天,他们如今被困在京城,孤立无援,正是需要外力相助的时候,我们不妨告知他们陈七安的行踪规律,再许以事后给他们好处为饵,让他们替我们除掉这个眼中钉。”
三皇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就这么办,若能借北蛮人之手除了陈七安,太子失了左膀右臂,父皇也会对他心生不满,到时候,储位之争便尚有可为!”
五皇子府内更是气氛凝重,五皇子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太用力而泛白,指尖几乎嵌进肉里,眼中的恨意如同实质般要溢出来。
“陈七安!”
他低吼出声,胸口剧烈起伏,一想到陈七安害他到了如今这种境,而他自己又立下如此大功,五皇子心中的怒火就无法压制。
“殿下……”
工部尚书刘子敬轻声开口说道:
“殿下息怒!”
“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陈七安那个小人如今越发的得父皇崇信,你不是没有看到今日他在朝堂上得意的样子!”
五皇子越说越气,说到朝堂,他又想起了刘子敬没能解开九转玲珑的事,心中的怒火更胜。
“今日在朝堂之上,你为何没能解开那九转玲珑,你在工部多年,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五皇子愤怒的瞪着刘子敬,若非刘子敬是他的岳父,他早就一脚踹上去了。
刘子敬微微垂首,不敢反驳,但心中却是极为不满。
说我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倒是自己把事情办好,还不是和我一样,没能解开那九转玲珑,如今倒好,把所有的怨气都发在了我的身上。
刘子敬在心中暗自腹诽,若非自己的女儿是五皇子妃,他早就令投他人去了,何必去受这份窝囊气。
虽然刘子敬心中不满,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毕竟他现在和五皇子是一条船上的人。
等到五皇子发泄的差不多了,刘子敬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
“殿下,进过昨日城门口一事,再加上大殿上的事情,那北蛮使团与陈七安有已经结下了恩怨,我们只需暗中推一把,让他们知道,除去陈七安对他们也大有裨益,比如,告诉他们若不除去陈七安,日后陈七安必将对付北蛮,如此一来,他们必然会不遗余力地动手。”
五皇子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愤怒也淡了一些,但也并未完全散去。
“你这个主意不错,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想办法把信送进北蛮驿馆,务必让拓跋烈知道,陈七安不死,他北蛮永无宁日!”
“是,殿下。”
夜色渐深,北蛮驿馆的内室里,拓跋烈猛地从昏迷中惊醒,双目赤红,口中嘶吼着:
“陈七安,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胸口却传来一阵剧痛,忍不住咳嗽起来,嘴角再次溢出一丝血迹。
摩罗国师连忙上前按住他,沉声道:
“大皇子,稍安勿躁!我们如今身在大雍的地盘,处处都是他们的眼线,若是贸然行事,不仅杀不了陈七安,反而会让我们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的声音虽平静,眼底却也藏着难以掩饰的怒火。
拓跋烈狠狠甩开他的手,眼中满是不甘与屈辱。
“稍安勿躁?国师,你让我如何稍安勿躁!我们此次出使,本想借着借粮之事狠狠敲诈大雍一笔,结果呢?”
“一万匹汗血宝马没了,三百里土地没了,粮食更是一担都没拿到,反而把兰儿也赔了进去!”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的气血再次翻涌。
“父汗让我全权负责此事,我如今这般狼狈不堪,如何回去向他交代?如何向整个北蛮部族交代!”
一想到父汗得知消息后暴怒的神情,想到部族长老们质疑的目光,想到那些士兵们失望的眼神,拓跋烈便如坐针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