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这一下,整个营房都炸了,其余守城兵见状,立刻抽出长刀,齐齐指着赵成,眼里满是怒火与慌乱,有人已经喊着“杀了他,为兄弟报仇”。
“都给我住手!”赵成高举虎符,厉声大喝,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我乃朝廷钦差林大人麾下偏将,奉钦差之命接管兵权!钦差大人有陛下亲赐的生杀大权,可先斩后奏!”
他目光扫过眼前怒目而视的士兵,语气里满是威慑:“你们手里的刀,是用来守城门、护百姓的,不是用来谋反的!今日你们若是敢对我动手,便是对朝廷不敬,便是谋反!谋反是什么罪名?诛九族!你们可想好了,为了一个已交权的统领,赔上自己和全家老小的性命,值得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朝廷后续的赈灾大军不日便到,此刻归顺,便是遵朝廷旨意,若是顽抗,等大军到了,便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诛九族”三个字,像一盆冷水,浇透了所有守城兵。他们手里的刀微微发颤,眼里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恐惧,谁也不想为了一时之气,赔上全家的性命。
沉默了片刻,终于有一名老兵率先放下长刀,对着赵成躬身:“末将愿听赵将军调遣!”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片刻后,所有守城兵都纷纷放下长刀,躬身行礼:“愿听调遣!”
赵成见状,这才收了战刀,重新举起虎符:“很好!从今日起,所有守城兵归我统领,即刻整队,分成三队,一队守城门,一队守府库,一队随我巡查街巷,不得有误!”
“是!”众士兵齐声应下,声音里已没了半分反抗,洛江城的守城兵,终究是被赵成彻底管控住了。
赵成控住洛江城的城防兵后,便回到临时军营向林有道报告。
一见到林有道,立刻躬身禀报:“林大人!洛江城所有城防兵已整备完毕,城门、府库、街巷巡查的队伍都已就位,如今整个洛江城的城防,全在咱们掌控之中,没有半点纰漏!”
“好!”林有道猛地一拍案几,语气里满是畅快,连日来的紧绷终于松了大半,控制住城防,就等于握住了洛江城的命脉,往后行事也能少些掣肘。
一旁的苏砚也跟着点头,随即神色渐渐凝重,上前一步道:“老爷,眼下洛江城已在咱们掌控,接下来,也该对周德昌几人出手了,再拖下去,若是让他们察觉城防易主,私下销毁证据或是勾结世家私兵反扑,反倒麻烦。”
这话正合林有道心意,可他刚要应声,苏砚却又面露难色,语气里多了几分顾虑:“只是……咱们虽猜到周德昌与城中世家勾结,私藏粮食、不管流民死活,可这些都只是咱们的猜测,至今没有半点实际证据。若是就这么贸然去抓他,他定然会狡辩,甚至反咬咱们一口,说咱们滥用职权,到时候即便人抓了,也难定他的罪。”
林有道眉头也轻轻皱起,苏砚说得没错,没有证据,抓了人也没用,反而会落人口实。
林有道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语气斩钉截铁:“眼下情况特殊,找不到证据就先不找!周德昌此人,必须先抓起来审问,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问不出半个字!”
“老爷,这能行吗?”苏砚连忙上前劝说,语气里满是担忧,“周德昌好歹是朝廷命官,没有实证就贸然抓人,若是陛下知晓,追责下来,咱们可担待不起啊!”
“容不得再考虑了!”林有道攥紧拳头,猛地咬牙,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决绝,“多拖一刻,城外就可能多饿死一个百姓,先抓起来再说!”
说罢,他转头看向赵成,声音陡然拔高:“赵成!带五十名士兵,随我去抓周德昌!”
“是!”赵成躬身应下,立刻去点了五十名精锐,跟着林有道、苏砚,浩浩****朝着周府赶去。
此刻天刚亮,周德昌昨夜喝到深夜,此刻还没起床。
林有道带着人刚到周府院门口,一个穿着锦缎、面色慌张的管家就迎了上来,他一看林有道身后跟着数几十名士兵,就知道来者不善,连忙上前阻拦,堆着笑托辞:“钦差大人,您怎么来了?我家老爷还没起呢,您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禀告老爷,让他立刻来见您!”
林有道闻言,连眼皮都没抬,对着身后士兵一挥手,冷声道:“不必了,先把此人抓起来,免得他通风报信。”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反剪了管家的双手,管家还想挣扎呼喊,却被士兵捂住了嘴,拖到了一旁。
林有道没再耽搁,带着人直奔周德昌的卧房,到了房门口,赵成上前一步,飞起一脚,“哐当”一声,厚重的木门被直接踹开。
屋内,周德昌正搂着一名小妾熟睡,锦被下两人衣衫不整。
小妾被踹门声惊醒,迷迷糊糊间还带着怒气,尖声骂道:“哪个不长眼的奴才!大清早的扰我和老爷休息,不想活了?”
骂完,她才抬头看清屋内的景象,数十名士兵手持长刀站在门口。
当即吓得“啊”地惊叫一声,连忙拽过锦被,死死挡在自己身前,身子不停发抖。
周德昌也被惊醒,揉着眼睛坐起身,看到满屋子的士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放肆!谁让你们闯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可他喊完,士兵们依旧纹丝不动,个个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周德昌皱着眉,又扫了眼士兵的铠甲,语气里满是质问:“你们是王虎的人?王统领呢?他让你们来的?这是要造反吗!”
话音刚落,林有道便带着苏砚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周德昌身上,满是嘲讽。
周德昌一见林有道,慌乱瞬间压过了怒气,连忙掀开被子想要起身,结结巴巴地问:“钦、钦差大人,您这是……这是何意?您怎么带这么多兵来我卧房?”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林有道身后的士兵,眼神里满是不解与慌张。
林有道没跟他墨迹,直接对着赵成抬了抬下巴,冷声道:“给我抓起来!”
“是!”赵成立刻带着两名士兵上前,不顾周德昌的挣扎,一把揪住他的胳膊,反剪在身后,强行按着头。
周德昌又惊又怒,挣扎着大喊:“林有道!你敢抓我?我乃朝廷命官,你凭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罪!”
“犯了什么罪?”林有道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就凭你身为洛江县令,见城外百姓饿死街头,却不管不顾,只顾着和世家喝酒享乐,不救治百姓这一条,就是天大的罪!”
他顿了顿,对着赵成吩咐:“把他押下去,关进大牢,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
“是!”赵成应了一声,带着两名士兵,拖着不停挣扎咒骂的周德昌,快步朝着县衙大牢走去。
县衙大牢内,潮湿的气息裹着霉味扑面而来,周德昌往日里油光满面的脸,此刻满是怒色,却强撑着镇定。
林有道负着手,缓缓走到他面前,目光锐利如刀,开口便带着威慑:“周德昌,事到如今,你最好老实交代自己的罪行!本官既然敢抓你,就定掌握了几分证据,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你该懂吧?”
周德昌却没被唬住,反而猛地抬头,梗着脖子反驳,声音里满是不服:“林有道!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本官抓起来,你可知本官是谁?是朝廷亲封的洛江县令,正七品命官!”
他重重喘了口气,语气里添了几分威胁:“你无凭无据就扣押朝廷命官,今日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明日我便上书陛下,参你滥用职权、蓄意陷害!到时候,看你怎么跟陛下交代,怎么保得住你这钦差的身份!”
“交代?”林有道冷哼一声,俯身逼近他,声音压得极低,“交代?还是我要交代?城外流民饿死街头,你却在县衙里和世家喝着山珍海味,连个施粥棚都不肯搭,城门紧闭,任由百姓冻饿而死,这些事,你以为本官不知道?”
“那又如何!”周德昌眼神闪烁了一下,却依旧嘴硬,“城外流民众多,良莠不齐,若是打开城门、搭了施粥棚,乱了城中秩序,出了民变,这个责任你担得起,还是我担得起?我那是为了城中百姓着想,何罪之有?”
林有道见状,又换了语气,带着几分**:“你若是现在交代,坦白你和世家勾结私藏粮食、克扣粮款的事,本官还能在陛下面前为你求个情,免你一死,若是你执意顽抗,等找到证据,便是满门抄斩的下场,你可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