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朕知道。”
雍帝柔声安抚着,心中对淑妃的怜惜更甚。
“就算是皇子,犯了大雍律法,也一样会被处置,天下多少老百姓在看着,你之前不是说最喜欢陈七安的诗词吗?那到时候,朕就罚陈七安进宫,给你多做一些诗词赔罪,如何?”
听到雍帝说准许陈七安进宫给自己赔罪,淑妃心中一动,但面上却依旧是不情愿的神色。
“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臣妾……臣妾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只是……只是臣妾心里实在难受。”
淑妃说到这里,又抽泣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说道:
“不过,若是只是让他作诗,那也太便宜他了……”
“那爱妃想如何?”
“他是太子少傅,就算臣妾心中有气,也不能把他怎么样,那就等陈七安来给臣妾作诗的时候,臣妾要好好惩罚他,让他在殿中罚站一个多时辰,直到臣妾气消了为止!”
淑妃的语气里还故意带着一抹对陈七安的怒意。
雍帝闻言,微微一怔,旋即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他觉得,淑妃真是太过善良了,面对杀父之仇,也只是想着让陈七安罚站,而非求着自己杀了陈七安为父亲报仇。
反观其他妃嫔,若是家族有人出事,定然会哭闹不休,想方设法求他网开一面。
“好,朕准了。”
雍帝说完,搂着淑妃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爱妃,今日便好好歇息,朕陪着你。”
雍帝说着,便想留在淑妃的寝宫内留宿,在他看来,淑妃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需要他的陪伴,殊不知淑妃此刻心中只有陈七安。
淑妃心中一震,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她缓缓从他怀中挣脱出来,然后微微躬身,朝着雍帝行了一礼,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陛下,臣妾今日身体不适,怕是无法伺候陛下了,陛下还是去其他姐妹那里吧,她们定然能好好伺候陛下。”
淑妃微微垂首,面上一片悲伤之色,心中却在暗自鄙夷,雍帝的身体早已大不如前,这些年身体亏损严重,每次留宿,除了弄她一身口水,根本做不了什么,如今她已是陈七安的人,自然不愿再被雍帝触碰分毫。
雍帝愣了一下,看着淑妃有些苍白的脸色,以及她那有些红肿的眼睛,以为她是因为父亲的死讯而心情郁结,身体不适,便没有多想。
“也罢,那爱妃便好好歇息,朕不打扰你了。”
雍帝站起身,语气里没有丝毫的不悦,若是换做其他妃嫔,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将他这个一国之君往外面赶,他早就拂袖离去了。
除了淑妃,其他妃嫔也根本不会这么做,她们巴不得自己夜夜去她们的寝宫,因为那样一来,也就能彰显她们深受恩宠。
“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让人来禀报朕。”
雍帝又安慰了淑妃两句,才转身离开。
“臣妾谢陛下关怀。”
淑妃再次躬身行礼,目送雍帝转身离去。
直到雍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寝宫外,淑妃脸上的柔弱才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但脸上的悲伤之色依旧存在。
她缓缓走到窗边,望着雍帝离去的方向,眼中没有丝毫留恋。
父亲死了,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没了,从今往后,她在这座皇宫中,便真的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唯一的念想,便是陈七安。
如今,她成了陈七安的女人,陈七安也算是她的丈夫,虽然他们两人不能做明面上的夫妻,但至少,往后余生,她还有一丝寄托。
雍帝离开淑妃的寝宫后,并没有前往其他妃嫔的宫殿,他沿着皇宫的长廊缓缓走着,夜色渐浓,廊下的宫灯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的脚步有些蹒跚,背影显得格外孤寂。
这些年,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对男女之事早已没了多少兴趣,更何况,那些妃嫔们看向他的眼神,除了敬畏,便是**裸的算计,她们在乎的,从来都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手中的权力,以及能给她们家族带来的荣耀。
唯有淑妃,还能让他感受到一丝温暖与真心,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回到养心殿,王公公早已等候在门口,见雍帝归来,王公公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陛下,您回来了。”
雍帝径直走进殿内,坐在了龙椅上,他闭着眼睛,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何事禀报?”
王公公连忙上前,低声说道:
“回陛下,三皇子殿下回京之后,第一时间便去了柳府,三殿下在府中待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离开,此外,二皇子,五皇子等人,近日也频繁与朝中一些世家大族的官员私下接触……”
雍帝睁开眼睛,眸底掠过一丝寒芒,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内回**。
王公公悄悄抬起头,快速扫了一眼雍帝的神色,见他面无表情,看不出丝毫喜怒,心中不由得一紧,连忙又低下头去。
过了许久,雍帝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让人听不出喜怒。
“陈七安还有几日能到京城?”
“回陛下,根据前方探子送来的消息,陈少傅一行人一路晓行夜宿,预计后天午时之前便能抵达京城。”
王公公恭敬地回答。
雍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心中清楚,不管是他的那些皇子,还是那些大臣,他们频繁走动,为的就是即将到来的铸币之事。
……
与此同时,太子府内,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太子妃正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本闲书,可目光却没有停留在书上,周兰端着一碗燕窝粥走了进来,见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
“太子妃,您这都看了半个时辰了,一页书都没翻过去呢。”
太子妃这才回过神,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书:
“有吗?”
“当然有了。”
周兰将燕窝粥放在她面前的小几上,笑着说道:
“对了,刚才奴婢刚得到了一个消息,说少傅大人大概后天就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