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你公爹和小叔子都说自己是被冤枉的,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听到这话,王氏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的目光扫过张兆兴和张铁柱,又看向站在杨显之身后的李三,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李三在一旁看得心急,但又不敢直接催促,只得言语暗示的提醒道:
“王氏,少傅大人在问你话,你实话实说,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大人自会给你做主。”
李三这些话,在外面那些百姓听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可只有王氏知道,李三是在威胁她。
王氏双手紧握成拳,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也变得有些空洞,声音颤抖着说道:
“公爹……公爹他没有冤枉……矿难……矿难确实是他一手策划的……”
王氏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在大堂之上,瞬间炸得满室死寂。
话音落下的刹那,张铁柱猛地瞪大了眼睛,苍白的脸上满是震惊之色,不敢置信的看着王氏。
“嫂子!你在说什么!”
张铁柱回过神来,愤怒的质问道。
“你疯了吗?爹怎么可能策划矿难!那些矿工都是咱们同村的乡亲,还有一部分人都是爹看着长大的,爹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你为什么要诬陷他!”
张铁柱死死的盯着王氏,似乎是想要看清她心中到底在想什么,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些日子,他和爹在大牢里受尽折磨,硬生生扛着没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就是坚信清者自清,等着有朝一日能沉冤得雪。
可他万万没想到,最终捅来这致命一刀的,竟然是自家人,是爹一直当亲闺女疼的大儿媳!
一旁的里长张兆兴,原本就因酷刑和冤屈而苍白的脸,此刻更是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他也是同样满脸的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疑惑和不解。
王氏自从嫁入张家,自己对她比亲生女儿还要好,自认没有亏待过她一分,他不明白王氏为何会这么做。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颤抖着双唇,半晌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声音里带着一抹痛心之色。
“王氏……你……你是不是被人胁迫了?”
他的目光紧紧看着王氏,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不解,还有疼惜。
“是不是李三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你告诉大人,告诉少傅大人,少傅大人是京城来的大官,有大人为你做主,没有人敢把你怎么样,你不必怕他们!”
张兆兴太了解王氏了,这个儿媳进门多年,性子温婉孝顺,怎么可能突然反过来诬陷他这个公爹?
一定是李三这群奸人用了什么手段逼迫她!
王氏被张铁柱的怒吼震得浑身一颤,又对上张兆兴那双满是疼惜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的头垂得更低了,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眸之中的愧疚,双手死死地握在一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之色。
王氏听到张兆兴的话,心中涌起一抹犹豫之色,她在想要不要说出她被李三威胁之事,也许这个恩人口中的少傅大人,真的能为他们做主?
虽然当初李三说是少傅大人将自己的消息告诉了他,他才能抓到自己,也许这只是李三的诡计,就是为了让她彻底绝了想要告状的心思。
王氏低着头,心中念头疯狂闪过,她不敢看张兆兴,不敢看张铁柱,更不敢看大堂上任何人的眼睛,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插在公爹和小叔子的心上,也插在自己的心上。
张家待她不薄,公爹视她如己出,小叔子敬重她这个嫂子,家里的日子虽不富裕,却从来没让她受过半分委屈。
兰妞出生后,公爹更是把这唯一的孙辈宠成了掌上明珠,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兰妞。
这样的张家,这样的公爹,她怎么忍心去诬陷……
可兰妞还在李三手里,万一,这少傅大人真的和他们串通一气……
王氏不敢冒这个险,虽然她是女子,不懂那些官场的事,但也没少听说官官相护的事情,想到此处,王氏心一横,咬牙说道:
“我没有!”
王氏低声反驳,可她说出的话却是没有丝毫的底气,当她抬眸看到公爹那双满是不解和疼惜的神色,她就后悔了,看着张兆兴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她的心又沉了几分。
张铁柱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浑身颤抖,额头上更是青筋暴起,怒吼道:
“没有?那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张家哪一点对不起你?你进门这些年,爹对你掏心掏肺,我敬重你是嫂子,从来没让你受过半分委屈!”
“你说,是不是有人给了你什么好处,你为了钱财,就不惜出卖自己的公爹,想要害死我们张家所有人。”
王氏面对张铁柱的质问,她想说李三用兰妞威胁她,想说兰妞是她的**,想说她若是不答应,兰妞就会被卖到青楼生不如死,想说她也是被逼无奈!
可话到嘴边,李三的警告又在脑海中响起。
“若是敢耍花样,敢透露半个字,我现在就派人把兰妞拖去青楼,让她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兰妞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瞬间浮现在眼前,王氏的心猛地一揪,所有到了嘴边的辩解,都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紧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思绪,她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
她不能说,绝不能说!
为了兰妞,她只能背负这千古骂名,只能做这忘恩负义的罪人!
大堂之上的众人,皆是人精,哪里看不出其中的端倪。
陈七安端坐在主位上,静静的看着大堂之中的三人,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什么,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局面。
从王氏踏入大堂的那一刻起,他就注意到了不对劲,所以 对于这个局面他并没有丝毫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