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跟随侍卫进入行宫,来到正厅。
“草民参见陈大人。”
陆明远跪地行叩拜大礼。
“快起来吧,不必多礼。”
“你妻子的后事可处理好了?”
陈七安还是不太喜欢别人在他面前跪来跪去。
“多谢陈大人关心,多亏了您给的那十两银子,我的父亲和妻子都已安葬……”
陆明远眼中闪过一抹哀伤。
“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陈七安看到陆明远有些欲言又止,应该不是单纯的前来感谢他这么简单。
“陈大人,我能否……跟着您回大雍?”
陆明远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
陈七安微微怔了一下,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是不是担心赵奎会事后报复你?”
“不!不是的,只是,如今家中只剩我一人,我一回到家中,想到无辜惨死的父亲和妻子,就心痛难忍,我想离开玄月国……”
“可是,我又不知道,能去哪里?您帮了我,我想报答您的恩情,跟着您,哪怕做牛做马都行!”
陆明远生怕陈七安会拒绝,言语急切的想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你当真愿意离开此地?”
陈七安再次确认道。
“嗯。”
陆明远重重的点了点头,他现在只想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否则,他会忍不住想要去杀了赵奎,可他也知道,国舅爷出了这档子事,戒备只会更加森严。
他一个普通老百姓,根本没有机会接近赵奎。
陈七安没有立刻答应陆明远,而是陷入了沉思,想到回京城之后,自己就要开府,也确实需要一些人手,这陆明远看着还不错,倒是可以让让跟着自己做事。
“若是你想好了,过两日就跟随我回大雍吧。”
陈七安的话音还未落地,陆明远暗沉的眸子猛地亮起,悬着的心也放了下去,在来之前,他对此事并不抱任何希望。
他还以为,陈七安会拒绝他的请求,他甚至还做好了求陈七安的准备,完全没想到,陈七安这么容易就答应他了。
“多谢陈大人!”
陆明远再次跪地磕头。
“起来吧,以后跟着我,不要动不动就跪。”
陈七安淡淡的说道。
陆明远闻言,心中一动,看来他的这个决定做对了,仅凭这两次的相处,他就看出陈七安是个很好的人,不会像其他官员一样,一个芝麻大的官,架子摆的像个皇帝一样大。
陈七安又和陆明远聊了几句,细聊之下,陈七安这才知道,陆明远年轻不大,竟然已经做了好几年的掌柜。
这个结果,倒是让陈七安有些意外,正好他想找会做生意的人,这不,陆明远就自动送上门了。
聊完之后,陈七安就打发陆明远回家了,既然要离开此事,那就趁着这两日,将家中的事情处理一下,这一去,恐怕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
陆明远回去之后,将自己要去大雍的事情,告诉他的大伯,他大伯一听陆明远要走,想要阻拦。
“明远,你父亲和妻子刚办完后事,你应该留在这里给你父亲守孝,岂能一走了之!”
陆明远的大伯对于此事极力反对,言语之中多有不满。
“大伯,我知道此举是大不孝,可我真的无法再待在这里,一想起他们……我就恨不得杀了赵奎,可我偏偏又这么无能,杀了不了他!”
陆明远想起父亲和妻子,泪水如断线的风筝般滑落。
陆明远大伯看着,心中也不是滋味,他弟弟只有陆明远这一个孩子,若是强留他在这里,恐怕会出事,既如此,还不如放他离开,至少不会让他的弟弟家断后。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你就走吧……”
陆明远的大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陆明远将陈七安给的银子全部拿了出来,他给他的父亲和妻子都用了最好的棺材,办完丧事之后,还剩五两。
还有他做掌柜积攒的六两银子,一起全交给了他的大伯。
“大伯,这里一共十一两银子,往后,我不在,就劳烦你给我的父亲和会娘烧些纸钱……”
陆明远还未说完,他大伯就将银子给推了回来。
“你远走他乡,更需要银两傍身,你父亲是我的亲弟弟,不用你交代,我也会祭拜。”
“我以后跟着陈少傅做事,银子定然不会少,这些您就拿着吧,否则,我的心更加不安。”
陆明远说完,不等大伯拒绝,就起身离开了,看着陆明远离开的背影,他大伯再次深深的叹了一口,不知何时,眼睛也变得湿润起来。
这一别,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见到陆明远,离开也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离开也算是一种解脱。
……
次日,陈七安率领侍卫军,押送着吴靖中兄弟二人回来了。
自从签订契约之后,北狄一直安分守己,没有再敢骚扰雁门关,太子将雁门关暂时交给卫铮镇守,他带着吴靖中回京复命。
太子回到行宫之后,就命人开始收拾行李,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返回京城了。
这一次,他不但完成了父皇交代的所有任务,还完成的如此顺利,更重要的是,距离父皇限制的时间,他竟然提前了一个月。
原本两个月都不一定完成的任务,一个月就完成了,回到京城之后,父皇必定会赞赏他。
一想到父皇当着他那些兄弟的面,夸赞自己,他的那些兄弟的脸色必定会十分精彩,他已经等不及想要看他那些“好兄弟”的脸色了。
但太子得知陈七安带了一名青楼女子回京,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陈七安,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身为太子少傅,竟公然带着青楼女子回京城,若是让人知道了,怎么看本宫?”
太子脸色不悦的说道。
太子的隐疾并没有治好,准确的来说,他现在还是个太监,不管那百花楼的花魁多么美艳,他都没有丝毫的兴趣。
“殿下,你错怪陈少傅了。”
太子妃得知,太子因为苏婉清一事召见陈七安,就知道,太子必定是要问责,她怕陈七安被太子责怪,连忙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