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随我一起,先去国舅府,去看看你舅舅吧。”

皇后打定了主意,决定还是先去看望一下自己的兄长,出了这样的大事,自己的兄长肯定无法接受。

“嗯。”

大皇子轻轻点头,片刻之后,一行人浩浩****的出了皇宫,朝着国舅府而去。

半个时辰后,皇后的凤驾到了国舅府门口,皇后和大皇子还未走进赵奎的寝室,就听到了房间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巨响,紧接着是那气急败坏的嘶吼。

皇后眉头微蹙,突然发生这样的转变,换做是谁,一时都无法接受。

赵奎跌跌撞撞的将房间能砸的东西都砸了,自从昨夜他醒来之后,得知自己成了一个废人,他的怒火就没有停息过。

“陈七安!你这个挨千刀的,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老子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啊!”

瓷器碎裂的声音伴随着赵奎的怒吼传来,接着又是一阵桌椅翻倒的脆响。

赵奎的妻子推开房间的门,皇后迈步走了进去,大皇子紧跟其后。

皇后进入房间,看到脸色苍白,满脸憔悴的兄长,心中很不是滋味,她这个兄长虽然嚣张跋扈,但对她一直都是护着的。

当年,若不是兄长联合赵家势力支撑,她也坐不上皇后的位置,如今她的兄长落到这个下场,她怎能不心疼!

“皇后娘娘,你要替我报仇,陈七安害得我成了废人,我一定要杀了他!”

赵奎看到皇后进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的冲向皇后。

“都退下去吧,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这里!”

皇后冷声吩咐,目光扫过满屋的狼藉,下人们连忙躬身退了出去,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皇后,大皇子,以及赵奎夫妻二人。

“大哥,你怎么不躺在**好好修养,何苦作践自己……”

皇后走上前,看了一眼赵奎腿间的血迹,声里带着一丝心疼,刚才那阵剧烈的打砸声,必定是用了很大的力气,伤口显然是又裂开了。

赵奎脸色惨白,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腿间的血迹一般,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皇后,双手紧紧的抓住她的胳膊,指节因太用力而泛白,

“皇后娘娘,不,妹妹,你看看我,我现在就是一个废人,太医说……我永远都好不了了,我成了一个连男人都都算不上的太监……”

赵奎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愤怒的嘶吼着,眼中的怒火自始至终都没有熄灭过。

“陈七安那个阉人,他毁了我,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说到激动处,赵奎猛烈的咳嗽起来,剧烈的咳嗽牵动了身上的伤口,赵奎的脸色更加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赵奎的眼睛里满是怨毒与狠厉,自从昨夜太医告诉他,今后他再难行人事,这个消息犹如五雷轰顶,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这个消息。

他赵奎可是玄月国皇后的亲哥哥,大皇子的亲舅舅,当朝国舅爷,在这之前他是何等的风光,如今却成了和陈七安一样的阉人。

之前他最看不起的就是太监,因为他们连男人都算不上,现在他却成了他最看不起的那一类人,这让他如何接受?

在得到太医肯定的回答后,他就彻底疯了,他一定要报这个仇,谁也不能阻止他!

大皇子站在一旁,看着舅舅这副癫狂的模样,眉头皱的紧紧的,陈七安伤了他的舅舅,他也恨陈七安,但看到舅舅如此失态,他心中不免有些担忧,舅舅若是做出什么事来,会不会影响到他?

皇后被赵奎抓的生疼,却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的拍着他的手背安抚道:

“大哥,我知道你受了委屈,陈七安这笔账,我记下了,绝对不会这么算了!”

皇后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股不容质疑的狠劲。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若是身子垮了,还怎么报仇?”

在皇后的劝解下,赵奎激动的神色慢慢冷静了下来,眼中甚至带了一丝雾气,他还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妹妹,你真的会帮我吗?陛下如此看重那陈七安,你怎么动他?”

赵奎虽然纨绔,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陈七安现在如日中天,不但帮玄帝铲除了岳擎苍,又轻易的平定了雁门关外的战乱,前两日又帮玄月国清除了北狄奸细,玄帝会为了他得罪大雍吗?

皇后扶着赵奎回到床边,目光冷冽,眼眸之中满是狠厉。

“明着不能动他,但他总要回大雍的,从玄月国到雁门关,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这一路上,我们的人总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

赵奎的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之色,呼吸都变的有些急促起来。

“我已经派人去联络暗影阁的人了……”

皇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暗影阁可是最顶尖的死士组织,只要付给他们足够的价钱,从无失手,等陈七安离开玄月国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而且,让暗影阁的人动手,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谁也查不到我们的头上。”

皇后顿了顿,再次补充道:

“就算事后陛下有所怀疑,没有证据,也奈何不了我们,大不了就推到北狄人的身上,说是他们报复陈七安,也合情合理。”

皇后话音未落,赵奎原本颓废消沉的眸子,迸发出一道亮光,复仇的火焰在眼底深处疯狂滋长。

“好!好!就这么办!妹妹,一定要让他们下手狠点,最好是把陈七安碎尸万段,然后再把他的尸体拿去喂狗,让陈七安尸骨无存,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赵奎越说越激动,浑身也跟着颤抖起来,仿佛他已经看到了陈七安惨死的模样。

“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你只管好好养伤。”

皇后看着自己的兄长又重新恢复了些神色,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旋即又沉声说道:

“但你现在必须安分守己,不能私自有所行动,以免打草惊蛇,让那陈七安有所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