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北凉军的临时大营内,吴二狗正对着粮草清单皱眉。

他看着手中的账目,心中满是疑惑:“全州的粮仓储备我清楚,就算留下百姓的口粮和稻种,调出三千担也绰绰有余,辛玉为何会犹豫?”

一旁的亲兵劝道:“典军,或许是辛校尉担心百姓恐慌,毕竟全州刚经历战乱,民心未稳。”

吴二狗摇了摇头,没有多想。

眼下陈安接连吃了两场败仗,军中士气低落,后勤补给万万不能出问题。

他当即下令:“传令下去,从百越调运两千担粮食急速南下,支援前线。另外,让辛玉亲自率兵在全州接应,务必确保粮草安全送达。”

运粮之事乃是高度机密,吴二狗特意挑选了精锐士兵护送,路线也绕开了岭南军可能出没的区域。可即便如此,意外还是发生了。

当运粮队伍缓缓进入全州城城郊的峡谷时,两侧山坡上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岭南士兵从草丛中跃出,箭矢如雨点般射向运粮队伍。

从战斗素养,和战斗走位来看,这些岭南士兵皆为精锐。

后勤押粮的部队本就属于二线部队。

两者一比,立马高下立判。

只是半个时辰,押送军粮的兵马阵型便被撕碎。

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

“有埋伏!大家准备!”护送统领厉声喝道,士兵们慌忙举起盾牌,组成防御阵型。

但岭南军早有准备,不仅人数众多,还配备了投石索和火箭。

岭南军趁机发起冲锋,双方展开惨烈厮杀。

陈家军士兵虽然奋勇抵抗,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且占据地形优势。

很快运粮队伍全军覆没,数千担粮草被付之一炬,熊熊大火照亮了全州半边天空。

消息传回北凉军大营,陈安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案桌,桌上的茶杯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不怪陈安生气,主要是最近败仗扎堆,这个心态也很难平复。

心态有点崩了。

营帐内气氛凝重,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钟淼见状,主动上前一步,抱拳道:“我愿带一队人马,追查这伙岭南军的踪迹,定要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张小敬也连忙说道:“此事蹊跷!运粮路线乃是高度机密,岭南军为何能精准埋伏?我怀疑,军中必有奸细!让我去查,一定给大家伙儿一个交代。”

陈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军队一日不可无粮,必须尽快解决粮草问题。

他看向吴二狗:“咱们的粮草还能支撑多久?”

“最多只能支撑十日。”吴二狗脸色凝重地说道,“若是不能尽快补充粮草,军中恐怕会生变故。”

“那就再向全州调运!”陈安沉声道,“让辛玉务必调出三千担粮食,亲自护送前来!”

事出紧急,迫在眉睫。

吴二狗回去之后便派人前往全州传令。

可当传令兵抵达全州,见到辛玉说明情况后,辛玉却慌了神。他已经偷偷挪用了一千担粮食变卖,粮仓储备已不足,根本拿不出三千担粮食。

和上次一样,辛玉将前来讨要钱粮的人打发了回去。

本想事情还能往后拖一拖,但是让吴二狗没想到的是。

仅仅一天,吴二狗竟然自己过来。

无奈之下,辛玉只好硬着头皮接待了随后赶来的吴二狗。

辛玉赶到大堂时,吴二狗已端坐堂中,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视着堂内的陈设。

见辛玉进来,他起身拱了拱手,语气平淡:“辛校尉,别来无恙?”

“吴典军一路辛苦,快请坐!”辛玉强挤出笑容,连忙吩咐下人上茶备酒,“不知典军亲自前来,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吴二狗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门见山,“前线粮草告急,陈将军命我前来督运,三千担粮食,还请辛校尉尽快交割,我好带回大营应急。”

辛玉的心猛地一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连忙转移话题:“典军一路奔波,定是饿了,咱们还是先吃饭。”

鸡鸭鱼肉摆满了一桌。辛玉殷勤地为吴二狗倒酒,不断敬酒,言语间尽是奉承,绝口不提粮草之事。

吴二狗何等精明,见辛玉避重就轻,神色闪烁,心中早已起了疑心。

他不动声色地应付着,目光却暗中观察着辛玉的神情。酒过三巡,吴二狗放下酒杯,语气严肃起来:

“辛校尉,虽然你是后来加入陈家军的,但是想必也知道军中无戏言这句话的意思吧。”

“粮草乃是重中之重,耽误了前线战事,你我都担待不起。还是请带我去粮仓查看一番,尽快办理交割吧。”

辛玉脸上的笑容僵住,心中暗道不好,却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典军别急,粮仓我早已安排人清点,只是近日全州百姓需留口粮,我还在协调,明日定能给你一个答复。”

“军情似火,你觉得咱们两个都能等到明天?”吴二狗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辛玉阻拦不及,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一路心神不宁。

走到粮仓外,看着那紧闭的大门,他的心跳得如同擂鼓。

粮仓守卫见吴二狗前来,连忙开门迎接。

大门打开的瞬间,吴二狗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只见粮仓内,原本应该堆满粮食的粮囤空空****,只剩下零星几堆谷物,地面上还有明显的车辙痕迹,显然是近期有大量粮食被转运出去。

“辛校尉,这就是你说的粮仓储备充足?”

吴二狗转过身,盯着辛玉,语气冰冷,“三千担粮食,这里连一千担都凑不齐!你告诉我,剩下的粮食去哪了?”

辛玉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吴二狗冷笑一声,走到一个粮囤旁,用脚踢了踢散落的谷物,“这些车辙痕迹还是新的,最多不过三五日,你怎么会不知道?你老实交代,粮食到底被你弄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