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到班房的陆洋就看到了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有休息好的捕头王虎。

见到陆洋回来,王虎也没有客气慵懒地打着招呼:“昨天又忙了一宿,找个地方眯一会儿。”

“随意,只要你不脱鞋就行。”陆洋给自己倒上了一壶高碎道。

用这副身体好几年了,陆洋也逐渐的适应了,眼前的王虎便是死党之一。

“嘿,我刚才听县令又吼你了。”王虎敲着二郎腿不以为意的说道。

陆洋回怼了过去:“看起来你这两天还是不累,还有闲心管我的差使。”

高县令脾气不好是整个江宁镇人尽皆知的事儿。

要不是有一个从五品吏部知事的岳父,这个官儿几辈子也轮不到他坐。

“哎!”王虎长叹一口气:“快别提了,我这几天头都快炸了,要组织什么破厨艺大赛,白天要挨家挨户地催银子,晚上带着弟兄们巡夜。”

“那是你有毛病。”陆洋道:“不就是知府大人过生日嘛?还学着别人摆谱送贺礼。”

“小点声音,我的小祖宗。”王虎一听这话吓得连忙起身凑了过来:“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

陆洋也不搭茬,只是抿了一口茶水。

王虎也是一脸羡慕道:“还真别说,我还真是羡慕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和我似的,上上下下一大家子人呢,都指着我这点银子过活。”

说到这里,陆洋也不禁摸了摸自己胸口前的玉牌。

自己父亲早亡,母亲也在几年前撒手人寰,在陆洋的记忆之中,只有一个早年间被卖了的妹妹,现在还不知道在何处。

察觉到了自己可能说到了好兄弟的敏感处,王虎立马转移话题:“你听说了没有,咱们家县令这次可能大祸临头了。”

“出什么事儿了?”

“你还不知道呢,今天早上接到报案,不知道从哪流窜出来了一股惯匪一连袭击了两个村子。”

王虎连说带比画:“吏部的官吏马上就要过来,这么关键的时候,高县令到处送礼都来不及,眼皮子底下还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你该不会是要上山剿匪去吧?”陆洋有些担心道。

谁料王虎却是浑不在意:“剿匪?剿个屁,现在是什么时候,战乱时节,北边的北凉,南边的百越,西边的西蜀,还有咱们中原,好不容易坐下心气儿来休养生息,这才刚过了两年太平日子,我可不去干这苦差事。”

话说完了,王虎拍了拍官袍:“行了,走了,去伙房看看今天中午吃什么,对了,你家嫂子说给你说门亲事,女方那边虽然长得不咋的,不过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等你忙完了有时间,我张罗着你去看看。”

说到这里,陆洋心底一暖,感情是因为这个原因王虎才会来自己这里。

可惜的是,陆洋也并没有想要在这里平平淡淡度过一辈子的心思。

虽然当一个吃官粮的小吏没什么不好,但是对于陆洋而言,这个天下才是更加海阔天空嘛。

就在陆洋思索着的时候,一名丫鬟轻轻叩开了房门。

“陆主案。”丫鬟一进门便施礼道.

“春香姑娘。”陆洋点头示意。

对于县太爷来说,县衙就是他家,前面是办公,后堂是家眷,而春香姑娘便是高县令小妾的贴身丫鬟。

有一句不好听的俗语讲得好,中年男人有三宝,升官、发财、娶小老婆。

虽然不能泛泛而论,但是对于高县令却很是贴合。

有一个当官的岳父固然是好,不过这件事情还要说从什么角度看,要是单论私生活这一块,高县令可以说是卑微到了极点。

高县令的原配大夫人脾气暴躁,而且体态肥满,对待高县令更是动不动拳打脚踢。

好不容易逃离“魔爪”的高县令刚一到江宁镇就开始金屋藏娇了起来。

可能是憋的时间太长了,竟然从一个路过的清吟小班中顺手抢过来一个头牌。

按理来说,自己只是一个书案,又是男人,没有道理和后院有联系。

“陆主案,您叫我春香就好。”丫鬟连忙道:“我是奉了少奶奶的意思过来请您过去一趟。”

“什么事儿?”陆洋警惕道。

“是这样的,少奶奶最近读了几首诗,有几处注释还不清楚,让我特意过来请您。”春香更是抛了两个媚眼道:“还望陆主案您不吝赐教。”

“应该的,应该的。”陆洋点头道:“你先走,我处理完这些琐事马上就来。”

“好的,少奶奶还说今天老爷晚上要去赴宴,让您晚上别吃饭了,她做东,好好的答谢您。”

江宁镇衙后院。

都说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

此时正是清明节前后刚过,吃过午饭的陆洋简单收拾一番后就准备赶路。

王虎从一旁窜了出来:“走的时候一路小心着点,这个给你。”

陆洋接过沉甸甸的包裹不禁询问道:“这是什么?沉甸甸的?”

“你嫂子给你做了身衣服,里面还有几块干粮和几十枚铜板,东西不多,算是心意。”王虎塞给陆洋后道:“本来这趟活儿应该是我干的,也不知道为啥到你头上了。”

“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陆洋含糊道。

“一路上都是官道,还算是安全,中间有一个官驿,你可以在那里休息一下再出发。”王虎千叮咛万嘱咐道:“早些回来。”

陆洋坐在马车上轻轻一招手,两辆马车应声前进。

刚走上官道不久,陆洋就看到四五匹骏马在自己旁边擦肩而过。

这些人虽然身着布衣,可陆洋却明显能够感觉到,他们应该不是一般人。

最重要的是,为首的那名男人英姿飒爽。

只是擦肩而过,陆洋便也并没有将这件事儿放到心上。

终于在临近傍晚的时候,陆洋来到了王虎口中所谓的驿站。

此时算是驿站最热闹的时候,几个店小二端着食盘穿梭在大堂食客之中。

陆洋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后,却发现一群文人正对着几块空牌子发呆。

好奇的陆洋喊来了店小二,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原来这条官路是通往京城的主路,也是最热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