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伸出筷子夹起一小块萝卜放到嘴中,苦涩的味道瞬间在他舌苔味蕾间绽放然后直冲天灵盖。
猝不及防的怪味让陈安不由得干咳了起来,可能是咳嗽的声音有些大了,原本在后厨忙活的林家三姐弟一齐走了出来。
相比于林冲林云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林秀则是显得更加悲伤。
“你这人怎么这样?这可是我们的粮食!”脾气有些火爆的林冲大声喊道。
陈安自知理亏只好解释道:“刚才只是被呛到了,这次不会了。”
说着陈安便用筷子伸向了海鱼,在三人瞩目下将一小块鱼肉放到了嘴里,腥苦味道更是令其咂舌。
强忍住面目表情的陈安不慌不忙喝了一口米粥,在米粥的稀释下,这才挤出一点微笑。
“这个味道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别不知足,我姐还专门给你碗里放了细盐呢!”林冲听出了言外之意立马提醒道。
陈安听出了话外之意,脑海中飞速转念的他计上心头试探道:“多谢你们的招待,我就不过多叨扰了,咱们江湖再见。”
学着武侠小说中的桥段一样,陈安抱拳拱手随即准备离开。
“你吃了我们这么多,用了我们这么多?现在就要走?”林冲一个健步蹿到了陈安面前张开双臂将其拦住。
陈安故作为难;“我身无分文...”
“林冲,让他走吧。”林秀摇摇头:“都是我不好,辜负了爹爹的遗愿,没有经营好烟雨楼。”
“姐,这不怪你,都是杜平那个王八蛋!”林云更是在一旁吐槽道。
得到了心满意足的答案后,陈安忽然停下脚步:“不过在下也不是背信弃义之人,这样吧,在下愿意留在烟雨楼和几位同舟共济。”
林秀拒绝道:“公子好意,烟云楼领了,不过眼下烟云楼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可能过不了几天就要关门大吉了。”
“反正都关门大吉了,也不差我一个人耽误这三两天吧。”陈安解释道。
林秀还想拒绝,却被一旁的林云拦下道:“姐,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反正也是他欠咱们的。”
“就是,咱们救了他一命,不说当牛做马也就罢了,马上就要参加大赛了,多个人也就多个帮手吧。”林冲轻声说道。
没想到就在林冲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陈安忽然笑出了声:“你们该不会真的想要拿着这个东西去参赛吧。”
“你什么意思!”林冲立马质问道:“你看不起我们是不是?”
陈安摇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林秀姑娘这次太冲动了。”
虽然有些小波折,可是陈安还是留在了烟雨楼。
月明星稀,天色大好。
大概也是原来只记得看书考研,如今没有考核没有指标,虽然心里空落落的,却倒是有时间欣赏道路两边的景色了。
闲来无事的陈安穿好鞋袜准备下楼走走,却没想到自己在路过后院的时候,听到厨房内传来一阵叮当声响。
陈安小心翼翼推开厨房柴门,却和正在练习掂勺的林秀四目相对。
两人看起来都很尴尬,陈安率先开口:“我以为厨房进了贼,所以进来看看。”
林秀用那双细手拢了拢眉头前琐碎的刘海儿道:“李公子,让你操心了。”
“这么这么晚还不睡?”
“后天就要比赛了,勤能补拙。”林秀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李公子,救你是天经地义的,林冲林云只是小孩子你没有必要和他们计较的,其实你大可不必躺着一趟浑水。”
看到林秀真诚模样,陈安却浇了一盆冷水:“我知道这是一场浑水,而且你自己心里也清楚是赢不了杜平的。”
林秀先是一愣,随后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杜平是我爹的关门弟子,我爹手上的功夫他学了八九成,可是我不甘心,我不想让烟雨楼就这么离开江宁镇。”
在不经意之间,林秀竟然抽泣了起来,黄晕的烛火下泪花显得格外晶莹。
“我帮你吧。”陈安肯定道:“我帮烟雨楼赢得厨师大会,算是对你救我一命的报答。”
“真的?”哭得梨花带雨的林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丝丝期待一闪而过:“算了吧,我看李公子应该是个读书人的模样,应该不会炒勺吧。”
“想要赢非要会颠勺吗?”陈安轻声道。
“你?”林秀还想问些什么,却被陈安打断。
“我答应你的肯定会做到,不过至于相不相信就要看你自己了,我需要所有人的帮助,而且必须要听我的指挥,你有一晚上的时间考虑。”陈安笃定道。
“你就这么确定?”
望着转身就要离开的陈安,林秀还是在一次询问道。
“信不信在你。”
留下一道潇洒背影后,陈安转身离开。
一夜无眠。
清晨破晓,烟雨楼的大厅内林氏三姐弟毕恭毕敬在等待着陈安。
“姐,你真的相信一个落魄公子哥能够解救烟雨楼?”林冲挠挠头不可置信道。
“对啊,姐,我哥说的有道理,万一是他骗咱们呢。”林云也在一旁帮腔。
“行了,你们两个都别说了,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了。”林秀长吸一口气,似乎在内心一遍又一遍地安慰着自己。
信赖这种东西很是奇妙,林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相信这个男人。
“相信我就对了。”陈安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不就是做个菜吗,问一下官府的人不就行了?”
“官府?”林冲不以为意:“你以为官府的人那么好说话啊!”
江宁镇班房内。
“陆洋!你写的这是什么狗屁公文!”胖成肉球的高县令将一沓文书狠狠扔到了堂下。
“县太爷,这些都是按照朝廷规矩所写,卑职写得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您指教一番。”陆洋毕恭毕敬道。
“浑蛋,你竟然还敢和我顶嘴,我看你是不打算保住饭碗了。”正在气头上的高县令猛地一拍桌子,用力之大甚至就连塞到太师椅内的肥肉都止不住地颤抖。
眼见陆洋默不作声,高县令也是怒喝一声:“赶紧滚!”
陆洋依旧心绪依旧,只是轻声喊了一声“遵命”就径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