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还是老样子,钟淼,邬文化,你们两个各点二十精明强干的斥候随我前去暗查敌情。”

陈安安排嘱托道。

然而这次张小敬的反应却很是激动:“不行,这次你必须要和大部队在一起。”

看陈安一脸不理解,张小敬也解释道:“河西之路这个地方环境太过于复杂了,天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马匪流寇,草原西部,西域佛国,还有朝廷内奸,这些势力哪一个实力都不容忽视,犬牙交错,要是你出点什么事,泱泱数千陈家军,你让咱们怎么干?”

自从陈家军势力范围不断扩散,陈安手下的这些老伙计侧重点也逐步开始各有不同。

从标长逐步提拔为副指挥使的张小敬身份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同样为陈安心腹的张小敬所负责便是兵马调动。

作为陈家军的中枢系统,张小敬也是最经常提出反对意见的一人。

不过陈安心里清楚,张小敬的一言一行全部都是为了自己和陈家军。

话虽难听,但是以人为鉴,可知正反。

所以有的时候就算是张小敬反驳得在直接,陈安也只能虚心接受。

“道理我都能明白,不过这个事儿怎么说呢?如果单凭咱们一己之力对抗这么多势力,那肯定是捉襟见肘,一拉一扯一打,三方下手这才能够做到无往而不利。”

陈安分析道:“我作为陈家军的主将,有些急迫之事,可以立马做主。”

“不行,正因为你是主将,我才不能让你随心所欲。”

眼见张小敬死活不同意,陈安只好打起了感情牌。

“哥,你就让我去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而且有邬文化,钟淼两个人保护,我相信就算是碰到什么危险事情,也能全身而退的。”

陈安话音刚落,邬文化也立马表态道:“标长,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大哥的。”

“嗯,我们会尽力的。”钟淼也在一旁帮腔。

见此一幕,张小敬这才算是勉强同意。

“记住了,在我心里,拿两万人跟我换你这个指挥使,我都不乐意,你一定要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

......

陈安等人第一站目标便是月之。

之所以选择月之,原因之一便是因为月之是西出河西的必经之路。

恰逢三九前后,鹅毛大雪洋洋洒洒,青石板湿湿滑滑,来往商旅络绎不绝。

马上到了过年时节,来往游客有的黯然神伤,有的彷徨无助,在这时候还不回家,多半是风餐露宿了。

只有不识愁滋味的孩童互相追逐嬉闹,手里还捏着一些没有吃完的糖人。

一间挂着“西出无故人”幌子的破落酒馆赫然坐立于青砖白瓦之间。

若是往常还好,只不过今日的氛围颇有一些违和。

神色匆匆的游客只是用眼神瞥了一眼幌子,便像是碰到了瘟疫一般急急躲开,倒是有几个懵懂出窍的少女呆愣驻足,可也在周围父兄的提醒下快步离开。

而造成这一举动的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酒馆吧台后面坐着一个似睡非睡的西域少年。

少年正是从月之皇宫逃出的二皇子。

亚喀。

自从知道了外面世界很刺激也很是精彩后,亚喀便下定决心逃离月之。

不过身无长技的他为求糊口,只能先找了个地方安生。

在旁人看起来又苦又累的活儿,在亚喀眼中却很是轻松自在。

来酒馆的这段时间,也是自己最自由的一段时间。

“亚喀!”

一个穿着清秀的少女蹦蹦跳跳凑了过来。

醉醺醺的亚喀微微睁开那双桃花眼,略显迷离的目光扫了一眼清秀少女,似乎对于她的出现早已经见怪不怪。

“老地方。”

磁性厚重的声音顺着李太安的喉管发出。

“知道了!”少女嬉笑着跑到了一处木柜子前面,熟练地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坛用红布封口的土瓷酒坛,紧接着倒了一大海碗,先是学着那些老酒客的模样,咂巴了一口,随后长吐一口气,装模作样地摇了摇脑袋感慨道:“喝来喝去还是你家的故人酒好喝!就凭着一股梅花味,就是那些别的酒铺学不来的!”

“那是自然。”亚喀悠然一笑。

少女名叫秦念安,当地土生土长的黄毛丫头。

父亲曾经是南宁国的斥候,后来战死沙场。

亚喀初次见到秦念安的时候,她正在同几个小孩儿抢泔水,身材原本瘦弱的她竟然打得几个小男孩儿不敢上前,还以为亚喀是来抢自己泔水的秦念安是一点都不客气,挥起木棍打了亚喀满头大包,但是亚喀不躲不闪,可能是因为不打不相识,两人就这么意外地熟悉了起来。

每次说到这件事的时候,秦念安总是会重复亚喀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小丫头,我请你喝酒好不好。”

而只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迷迷糊糊的亚喀才会闭着眼高深莫测地扬起嘴角,但是很快有落了下去。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这个时间好像在应该在学堂读书。”亚喀慵懒地看了看悬挂在半空中的太阳说道。

秦念安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俏皮道:“亚喀哥,那个老学究真是太无趣了,整天就知道之乎者也,人云亦云的,哪有喝酒来的痛快。”

“学海无涯,读书本就是枯燥乏味的,你若是不读书不识字,日后又该如何帮我料理这间酒馆?”

秦念安自然是没钱上不起学的,只是因为平常时候帮助亚喀打下手,才有了一些闲钱,至于读书,更是亚喀从这些闲钱中自动扣除的。

“亚喀,现在月之国弱,偏安一隅,读书又不能把人读跑了,我还是想参军,和我爹一样,顶天立地。”秦念安一边说着一边还亮了一个枪出游龙的姿势。

亚喀沉默半晌这才悠悠说道:“今日你没去读书,罚你通宵背书,若是明日背不出来,三天没有酒喝。”

“啊!”秦念安不可思议地悲伤起来。

不过秦念安很快就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说道:“亚喀哥,你是不知道,我们先生今天压根就没讲什么。而且我还发现一桩有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