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独眼魔将瞬间暴怒,他身为魔族赫赫有名的战狂,何曾被人当面如此羞辱!他身上暴虐的魔气轰然炸开!

“怎么?不服?”

魔玉音的语气骤然转冷!

轰!

一股比那独眼魔将狂暴魔气还要恐怖十倍的神魂威压,毫无征兆地当头砸下!

噗通!

那尊魔神般的独眼魔将,甚至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周身炸开的魔气瞬间被压回体内!

双膝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跪砸在地!

坚硬的地面瞬间蛛网般龟裂开来!

他那颗独眼中充满了骇然与无法理解的惊恐!

怎么可能!

这位魔后殿下不是专精辅助和治疗的吗?

她的神魂之力,怎么会恐怖到这种地步!

帐内其余的魔将更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本宫再说一遍。”

魔玉音缓缓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帐内所有魔将。

“我们的目的,是收复失地!”

“是将这片本就属于我们魔族的土地,一寸寸地拿回来!”

“而不是单纯的屠杀!”

她的话语在死寂的大帐内回**,每一个字都砸在众魔将的心头。

“屠杀,是最低级的征服手段!”

“它只会激起更顽固的反抗!只会让我们陷入无休止的战争泥潭!”

“都给本宫抬起头,好好看看城内!”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个人族的皇帝,正在用他百万子民的性命、灵魂、一切,为他自己铺就一条成神之路!”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帐内回响,不带一丝温度。

“他在替我们,瓦解人族最后的抵抗意志!”

“他在替我们,用最残忍、最直接的方式,告诉这片土地上所有的人族……”

魔玉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他们的皇,已经抛弃了他们。”

“而我们,魔族,才是这片土地新的主宰!”

话音一转,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锋利,像一把刀子,狠狠剜进每个魔将的心里!

“他,才是这些人类真正的敌人!”

“我们现在冲进去做什么?跟那个疯子抢夺祭品吗?!”

“不!”

“我们要让城内、城外,乃至整个天下的人族,都给本宫把眼睛睁大,看清楚了!”

“谁,才是真正的魔鬼!”

“谁,才是那个将他们亲手推入无尽深渊的罪魁祸首!”

“我们要的不是屠城,是诛心!”

“我们要的不是一堆尸体,是彻底摧毁大炎皇朝在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威信与正统性!”

魔玉音张开双臂,裙摆上的紫金莲华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妖异地绽放。

“当民心彻底崩塌!”

“当信仰化为灰烬!”

“这座城,这座江山,根本不用我们去打,它自己就会从内部腐烂、崩溃!”

“到那时,我们将以解放者的姿态,君临这片大地!”

一番话!

字字诛心!

句句如雷!

整个中军王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原本还充满了嗜血与暴虐的魔族将领,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像一尊尊石化的雕像。

他们用一种全新的、甚至是惊恐的视角,重新审视着帅位之上那道身影。

那不再是他们印象中温柔仁善的魔后。

那分明是一尊运筹帷幄,将天下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上君王!

这种深谋远虑!

这种宏图霸业!

这种……帝王心术!

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了战栗、敬畏,最终化为狂热的臣服!

“噗通!”

先前还狂躁不已的独眼魔将,此刻第一个双膝砸地,整个上身都深深地叩了下去,声音嘶哑而颤抖。

“属下……明白了!”

“魔后殿下深谋远虑!属下……愚钝!”

“我等,愿为魔后殿下的大业,赴汤蹈火!”

哗啦啦!

帐内所有魔将,尽数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心悦诚服!

魔玉音缓缓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极有韵律的轻响。

“很好。”

“传令下去,让儿郎们把营地点亮,把酒肉都拿出来。”

“我们要一边欣赏这盛大的烟火,一边……等待我们新的子民,开城投降。”

她的指尖划过虚空,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帐幔,落在了那座血光滔天的皇都之上。

这一局棋,不仅仅是为了魔族的千秋霸业。

更是为了……替那个男人,扫清前路上所有不长眼的垃圾!

……

城墙之上。

血祭大阵的光芒终于开始黯淡。

项海闭目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那股力量确实强大,却远没有达到他预想中足以封神的高度!

他一张脸瞬间扭曲,狰狞得不似人形!

“该死的魔族!”

若不是他们突然兵临城下,扰乱了城中人心!

若不是那些贱民的恐惧与绝望中,掺杂了对魔族的惊惧,不再纯粹!

这血祭大阵的效果,绝不止于此!

就在他暴怒之际!

一名浑身浴血的探子,手脚并用地从城楼下滚了上来,声音都变了调!

“陛……陛下!大事不好了!”

“项……项渊!那个逆贼!”

探子尖叫着,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他已经到了京城三十里外的龙首山!”

轰!!!

这个名字,比魔族大军压境还要恐怖!

项海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向后踉跄一步,险些栽倒!

项渊……他也来了?!

前有百万魔军虎视眈眈!

后有项渊这个索命的煞星!

他被堵死了!

“啊啊啊啊——!”

项海彻底疯了!

死亡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猛地转身,一把揪过身边一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宫装女子!

那女子正是大炎皇后,此刻花容失色,全无半分平日的雍容。

“项渊!你这个杂种!”

项海用那把沾满子民鲜血的长剑,死死抵住皇后的脖颈!

他拖着皇后,疯狗一样冲到城墙边缘!

对着龙首山的方向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给朕滚出来!”

“你娘已经死了!你还想让她也下去陪你娘吗?!”

“哈哈……哈哈哈哈!”

他已经输红了眼,压上了自己最后的筹码,进行一场最疯狂的赌博!

龙首山之巅。

项渊负手而立,山风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他冷漠地注视着城墙上那个疯狂叫嚣的身影,那副丑态,像极了一只走投无路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