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生灵的生命精华,汇聚成溪,汇聚成河!

最终,在城市的九个方位,化作九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轰然冲天!

血光滔天,甚至将天空那轮诡异的血月都映衬得黯然失色!

皇宫,太庙。

血祭大阵的核心。

项海身穿血色龙袍,披头散发,疯癫地张开双臂,仰天狂笑!

他的脚下,是一座由无数白骨与邪恶符文构筑的祭坛!

天穹之上,那九道血色光柱在最高点汇聚,拧成一股,化作一道粗壮到无法形容的血色洪流,垂直砸下!

目标,正是项海的天灵盖!

轰——!!!

“啊——!!!”

项海发出了既痛苦到极致,又舒爽到癫狂的咆哮!

百万生灵的生命力何其磅礴!

那股力量蛮横地灌入他的体内,他的经脉寸寸断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血肉被撕开又瞬间重组!

痛苦!难以想象的痛苦!

但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强大!是掌控一切的无上快感!

力量!

这就是力量!

“项渊……”

项海的身体在血光中扭曲、膨胀,他的声音变得不再属于人类,尖锐而宏大。

“朕,已成神!”

“你,还拿什么跟朕斗!”

能量!

无穷无尽的能量!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精纯能量,正疯狂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力量,在飙升!

在疯狂地飙升!

那因为过度纵欲而被掏空的干瘪躯壳,在这一刻被重新撑起,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坚韧!

花白的头发迅速转黑,闪烁着邪异的光泽!

甚至比他全盛时期还要强大十倍!百倍!

“力量!这就是力量!哈哈哈哈!”

项海状若疯魔,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触摸一个全新的领域,一个属于神明的领域!

他贪婪地享受着这用百万生灵的性命换来的强大!

他病态地陶醉于这种主宰一切的无上快感!

至于城内那百万生灵的垂死哀嚎?

他听见了!

但那不是哀嚎!

那是为他登临神位而奏响的最华美、最动听的礼乐!

“还不够!”

“还远远不够!”

“给朕!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他咆哮着,催动血祭大阵更加疯狂地运转,榨取着京城最后的生命!

然而!

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一阵沉闷的,让大地都在颤栗的巨响,从京城的北方遥遥传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整座皇宫都在这轰鸣中摇晃!

“嗯?”

项海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

遥远的地平线上,一片黑色正在以无可阻挡的姿态席卷而来!

那是什么?!

军队!

一支庞大到无边无际的黑色军队!

盔甲是漆黑的!

战旗是漆黑的!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冲天煞气与魔气,更是将半边天穹都染成了绝望的墨色!

魔族!

是魔族大军!

他们竟然打到京城来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

项海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然而,更让他遍体生寒的是!

这支魔族大军,与他认知中的完全不同!

没有混乱的咆哮!

没有嗜血的冲锋!

他们的军容整齐划一,步伐沉稳有力,那股森严的纪律性,甚至比大炎皇朝最精锐的北境军团还要恐怖!

他们就像一台冰冷的战争机器!

缓缓推进!

最终,停在了天元京城那高大的城墙之外!

然后。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停在了那里。

没有攻城。

没有叫骂。

千千万万双猩红的眸子,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座被血色光柱笼罩的人间地狱!

围而不攻!

一股比直接攻城还要恐怖百倍的压迫感,狠狠压在了项海的心头!

冰冷的、死寂的压迫!

城外,是军容鼎盛、魔气森然的无尽大军!

城内,是血光冲天、哀嚎遍野的人间炼狱!

两种截然不同的恐怖,在这一刻形成了一种无比诡异的平衡!

那些侥幸还未被彻底吸干生命力的京城百姓和守城军士,他们趴在城墙的垛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外望去。

当他们看到城外那黑压压一片的魔族时,那本就已经被恐惧和痛苦填满的心,瞬间被更加深沉的绝望彻底吞噬!

前有疯皇血祭!

后有魔军围城!

上天无路!

入地无门!

这是真的要亡国灭种了啊!

……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失去了意义。

城外的魔军,成了最沉默的观众,冷眼旁观着城内这场盛大的死亡祭典。

他们在等什么?

魔族大军,中军王帐。

帐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死寂无声。

数十名魔躯魁梧、气息滔天的魔族将领分立两侧,身上狰狞的黑甲泛着幽光,每一尊都散发着足以撕裂天地的恐怖威压。

然而此刻,这些能让一方势力闻风丧胆的魔神,却全都恭敬地垂着头。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汇聚在帅位之上。

那道身影,一袭黑色宫装长裙,裙摆上用金丝绣着妖异的紫金莲华,看似纤弱,却散发出让整个大帐都为之凝固的无上威严。

魔玉音!

她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大病初愈的苍白,可那双曾柔情似水的眸子,如今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与深邃。

那是一种俯瞰众生,执掌乾坤的眼神!

“魔后殿下!”

终于,一名独眼魔将再也按捺不住,踏前一步,整个大帐都随之震颤!

他的声音好似炸雷,充满了嗜血的狂躁!

“人族皇都就在眼前!”

“城里头正搞那套惨无人道的血祭,乱成一锅粥!”

“这不正是咱们一鼓作气,把那破城彻底踏平的最好机会吗!”

“为何要下令围而不攻?!”

这一问,吼出了所有魔将的心声!

在他们的认知里,战争就是杀!就是毁!就是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手段把敌人碾成渣!

尤其是人族!

这个把他们镇压了万年的宿敌!

他们恨不得生啖其肉,活剥其皮!

然而,魔玉音只是缓缓抬起眼帘,清冷的视线落在那独眼魔将身上。

“踏平?”

她朱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魔将耳中。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把里面的人族杀个精光!把这座城变成一座死城!”独眼魔将想也不想地咆哮。

“愚蠢。”

魔玉音毫不客气地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