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杨旭和内阁的罪名都已经被定好了,只要渡不过这一难关,那么就算他们没有罪,也会被钉在耻辱柱上面,受到天下百姓的唾骂。

对于百姓而言,他们不懂大是大非,只知道自己受了苦,但是究竟谁让他们受苦的,他们并不清楚,所以朝廷说他们受苦是因为有奸臣,有不忠不孝的人作祟,所以只要朝廷杀了这些人,他们就会拍手叫好,欢呼雀跃。

杨旭明白这个道理,内阁众人也明白这个道理,杨旭倒是对于这身后之名不在意,可内阁众人却在意啊,并且在意极了,所谓“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便是说明了这群士人有多在意身后之名。

户部尚书徐茂直接破口大骂道:

“太子殿下,你这么做就不怕遭雷劈吗?大夏的江山社稷迟早毁在你这不忠不孝,奸诈卑鄙的小人手中!”

这话骂的很难听,至少对于杨兴而言是如此的,毕竟哪个皇帝愿意当亡国之君?

杨兴肺都要气炸了,寻常谁敢这么和他说话,他怒道:

“你这老东西,不将你大卸八块,难解我心头之恨!”

工部尚书孔让也不惯着他,将官帽摘下往身后一扔,解开官袍上面的两颗扣子,张口便是:

“杨兴,我草尼玛!你个狗儿的谋逆东西,凭什么在金銮殿上耀武扬威?你可知道这修缮金銮殿的人是谁吗?乃是大夏先祖,文治武功足以排进历代帝王前十,更是个铁骨铮铮的人,立下“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铁律,而这等天威煌煌的帝王,怎么生出你这不要逼脸的玩意!”孔让气的直接把老家的方言都说出来了。

杨旭诧异的看向工部尚书,谁说文人不会骂人的,这骂的真脏啊!直接把杨兴的出生经历给描述了出来。

别说杨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就连孙皇后的脸色都铁青一片。

杨兴继续是跳着脚骂道:

“给我杀,杀了他们!全都杀了!”

他身后东宫侍卫和皇家禁军,立刻冲了上来,杨旭自然不会束手就擒,当即拎起砍出豁口的绣春刀冲了上去。

此时,外面传来战鼓般的轰隆的脚步声,显然备倭军距离金銮殿很近了,金銮殿内有杨兴率领的东宫侍卫和皇家禁军,外面有备倭军精锐逐步逼近,杨旭一行人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杨旭低吼着,已经不知道砍翻了多少人,浑身肌肉酸痛到了极点,每喘一口气,都好似刀在肺部剌过,火辣辣的痛,他的体力早已用尽,现在全凭意志力支撑着。

他喘着粗气,回头问道:

“阁老!你的后招呢!”

一向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严密,此刻神情也凝重到了极点,沉声道:

“再等等!就要快了!”

杨旭知道此刻发牢骚没有丝毫作用,只能低吼一声,继续挥刀砍去,只是面前的敌人数倍于杨旭一行人,而且同样是精锐中的精锐,敌人倒下了不少,杨旭这边同样也是,杨旭的余光瞥见沈从腹部中了一刀,被砍倒在地,生死不知,他身边的人剩下的越来越少!

刺啦!杨旭身上穿的棉甲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这棉甲和软甲差不多,是将棉花压实,里面垫上铁片,然后用粗线缝制而成,并不算结实,更多的作用是隐蔽和贴身,里面穿一层棉甲,外面可以再套一身衣服,所以防御力相较于盔甲低了不少,挨的刀多了,也容易被扯开口子。

“草!”

杨旭嘶吼一声,感觉肩膀处传来钻心的疼痛,涌出的暗红色血液将棉甲染红一片。

混乱之中,杨旭抬起眼眸看向前方,恰好对上杨兴那双狂喜的眼眸,后者狰狞一笑,抽出腰间宝剑,朝着杨旭走了过来,此刻杨旭身边的锦衣卫基本全部都倒下了,唯有杨旭还勉强站着,而杨兴虽然叫嚣着要杀了内阁众人,但有意无意的,他的人马并未对内阁众人出手,所以内阁的六位大学士并未受伤,只不过皆是面色铁青。

“像你这样的贱种,还得本宫亲自出手!看着你如那野狗般死去,本宫心里才舒坦!”

看着他脸上得意的笑容,杨旭低垂的眼眸闪过嘲讽,嗤笑道:

“真是可怜,你该不会真以为你赢了吧?”

杨兴只觉得杨旭是垂死挣扎,哈哈笑道:

“到底是本宫可怜还是你可怜?怕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嘴硬了吧,不过你放心,本宫最擅长治嘴硬了。”

说着,他一脚踹在杨旭胸口,杨旭浑身脱力,压根抵挡不住,被踹到在地。

杨兴顿时感觉到格外的舒畅,他上前一步,踩在杨旭的胸口上,笑道:

“瞧瞧你现在的模样,真像一条狗啊!”

杨旭指着他身后,道:

“看看你身后是谁?”

杨兴皱眉,下意识朝后面看去,可下一秒,他传来如杀猪般的嚎叫,竟是杨旭狠狠的咬在了他的脚踝上。

“松开!贱种!松开老子啊!”

杨兴哀嚎着,拳头拼命砸在杨旭的脸上,但是杨旭发狠着,压根不松口,硬生生在杨兴的脚踝上撕扯下一块肉,咬的满嘴鲜血。

“爽!”

“老子杀了你!”

杨兴双目赤红,格外恼怒,这个贱种都到这般地步,竟然还敢对他动口,他直接拎起宝剑,便要朝杨旭胸口刺去,就在这时,杨旭又指向他的身后,冷笑道:

“看看你身后是谁?”

“还尼玛想骗老子!做梦去吧!”杨兴自然不会上当,毫不犹豫刺下手中的宝剑,但下一秒,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杨兴愣在了原地,这当然不是他回心转意,打算放过杨旭一条生路,而是他的旁边多了一支箭矢,距离他仅有半寸的距离,箭矢尾部还在颤抖着,足以见得这支箭矢的威力有多大,只要稍微偏一点,就能射他一个透心凉。

杨兴呆愣的脸上闪过一抹惊恐,他缓缓的转过身来,下一秒,犹如见到了这世间最恐怖的场景,他浑身打着哆嗦连连后退,指着前面,惊恐道:

“父……父皇!你是人,还是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