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转头看去,却发现远远地来了一个白袍白甲的将领。

这将领英俊潇洒,孔武有力,手持一杆银枪,给人的感觉,就是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

“这人是谁啊?”

众人一时间也忘记了自己正在逼宫,眼中露出一抹疑惑的神色。

“他就是莫甲正!”

终于,有参与了之前的战斗的士卒想起了莫离的身份,当下不由得高声喊道。

“莫甲正?”

众人听见这道声音,眼中也不由得露出一抹惊讶的神色。

他们纷纷仰起脖子向后看去,想要看看在他们的心里真正的“英雄”的身姿。

“这份气质,倒是要比陈将军,更像是将军。”

此时,陈铭正在远远地看着聚在一起的士卒。

他束手无策。

毕竟他抢夺莫离的功劳是事实。

不过,当他看着莫离出现,脸色更加阴晴不定。

尤其是看见莫离银甲银枪的造型,就仿佛从话本之中走出来的少年将军一般,更是让人自惭形秽。

这对于陈铭来说,是无法接受的。

他毕竟血气方刚,年纪不大,从未经受过挫折的滋味。

当下便大喝一声,道:“莫离,你为什么擅离职守?”

“将军!将军出现了!”

有士卒听见了陈铭的声音,向着陈铭那边看了过去。

“将军,你快说为什么抢夺莫甲正的功劳?”

“将军,你快说实话啊!”

陈铭自然是说不出来的。

“我看啊,将军将莫甲正放在月空岭烽火台,就是想要让他去死!你看,现在莫甲正来了,他还要问莫甲正擅离职守的罪名。”

陈铭听着士卒的一轮,有些后悔了。

这些士卒的情绪本来就在莫离这边,偏偏自己居然说这样的话,更加坐实了莫离的弱势地位。

但是话已出口,就如泼出去的水一般,便再也没有收回的可能了。

“你不镇守月空岭烽火台,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铭只能想办法找补。

在这里他毕竟是长官,他说这话,也算是有道理。

果然,众人虽然群情激愤,但是听见陈铭的话,还是转头看向莫离,想要看看莫离的回答。

很快,莫离就冲入了营寨之中,跳下马匹,单膝跪在陈铭的面前,道:“将军,胡人已经开始大举进攻,目测足有千人之多。”

“月空岭烽火台守不住,属下就自作主张选择了放弃。”

“放弃?”陈铭看着莫离,眼中露出一抹兴奋的神色,“就是说,你不但擅离职守,还不战而逃了?”

“将军,月空岭烽火台不是什么重要的位置,守不住就守不住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守各地的交通要道,准备对付敌人啊!”

莫离看着陈铭,眼中露出一抹不解的神色。

“是不是战略要地,这是由我决定的事情!”陈铭冷声说道,“你既然不做抵抗就离开,就是擅离职守,破坏了本将军的战略规划!”

“这个罪名,你担得起吗?”

说到最后,陈铭甚至开始愤怒地大喊。

他对于莫离的怨气,在这一瞬间,一览无余。

陈铭无比骄傲。

但是让这样的一个骄傲的人,去抢夺别人的功劳,其实是一种折磨。

这无疑是让他承认别人比自己更优秀。

最关键的是,事实确实如此。

当陈铭看见莫离送来的那颗胡人百夫长的人头之后,他就明白过来,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超越莫离,获得更大的功绩。

随着看清现实,陈铭随之而来的是惶恐。

这样的人,真的是自己能够压制的吗?

这种隐藏在潜意识之中的惶恐,造就了现在的陈铭的昏招。

如果他冷静下来,就能够发现这次的事情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早操纵着这一切。

但是现在,他看不出来。

他想做的,就是处置莫离。

把这个让自己惶恐恐惧的人,彻底毁灭。

莫离抬起头,看着陈铭的眼睛,嘴角却忽然露出了一抹微笑。

那是胜券在握的微笑,就好像一个胜利者站在陈铭的尸体上面耀武扬威一般。

“亲兵人呢?给我把他抓起来!”

陈铭歇斯底里地喊道。

很快,在陈铭的身后,一个个亲兵跑出来,抓住了莫离的双臂。

“将军,千万不能冒进啊!我们只需要避其锋芒,固守待援就够了!”

在被抓走的时候,莫离还在声嘶力竭的呼喊着。

陈铭听着莫离的话,一阵烦躁。

“我避他锋芒?固守待援?”陈铭的心中生出这个念头,“可笑。”

看着莫离被人抓走,这在场的士卒眼中也露出了一抹震惊的神色。

“陈将军为什么把人抓起来?”

“莫甲正违背了军法,也没有办法。”

“就让他那三十个人防守月空岭烽火台?”有些士卒不解,“这跟让他送死有社么区别?”

“就是让他送死呗。”有人不屑地说道,“功高盖主,有些人死了要比活着好。”

“军中若是有人过多议论此事,军法处置!”

陈铭看着在场汇聚在一起的士卒,呼喝一声。

“还不散开?”

士卒们缓缓散开。

他们敢围攻这些百人长,但是却不敢反抗陈铭。

虽然不屑于陈铭的厉害,但陈铭毕竟是陈方的儿子。

陈方在军中,还是有威信的。

……

莫离被压在了营房之中。

因为没有专门的监牢,他便被捆起来,绑缚在柴房。

莫离坐在那里,神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知道陈铭嫉妒他,但是却不知道陈铭的嫉妒已经到了恐惧的地步。

莫离来报信,其实也是无奈之举。

因为他知道,月空岭烽火台的人,无论是谁,出现在这里,都会被陈铭借题发挥。

与其让别人来,倒还不如让莫离自己来。

起码随着时间的过去,莫离的名声已经在这群士卒之中发酵起来。

如果陈铭还有些理智,就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陈铭对自己的嫉妒,已经到了恐惧的程度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次行动,有些冒险了。”莫离摇了摇头,眼中闪烁出一抹无奈的神色。